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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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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姐姐和窮書生逃婚後,我替她嫁給了鎮北將軍裴鶴川。

掀開蓋頭時,他看見是我,沉默許久:

“我早年征戰傷了身子,無法與你圓房。”

“但我會敬你、護你,不讓你受半分委屈。”

婚後五年,他待我無可挑剔。

他記得我怕雷,雨夜再忙也會回來;

知道我畏寒,每年入冬都親手替我暖牀;

每次出征歸來,他還會馬不停蹄回府,將塞外的罕見物件送到我院中。

所有人都說,他早已愛上我。

我也信了。

直到姐姐和離歸京,我無意間聽見他向姐姐求娶。

“阿玥,這五年,我一直在爲你守身。”

“你若願意回來,我便以平妻之禮迎你入府,只偏愛你一人。”

姐姐沉默片刻,含淚點頭。

那晚,他照舊替我暖好被褥,還承諾生辰帶我去看塞外的雪。

我望着他溫柔的眉眼,忽然不想去了。

既然他苦等姐姐多年,我願意成人之美,永遠離開。

......

從阿姐住處回來後,我讓春桃打開了牀下的樟木箱。

箱中裝着他五年來從塞外帶給我的禮物。

狼毫筆、月牙匕首、嵌着綠松石的銀鐲,還有一對據說能保平安的銅鈴。

過去我愛惜得很,每一樣都親手包好,逢年過節才捨得取出來看一眼。

如今再看,卻只覺得陌生。

我拿起那隻銀鐲,忽然想起姐姐歸京那日,腕上也戴着一隻。

只是她那隻嵌的是成色更好的藍寶石。

原來許多東西,從來不是獨一無二。

我不過每次都拿到了更差的那份。

“夫人,這些都要送去庫房嗎?”

春桃紅着眼問。

我點了點頭。

“連同賬冊、庫房鑰匙和裴家祖傳的玉鐲,一併送去姐姐住的聽雪院。”

“可那玉鐲是老夫人臨終前交給您的,只傳裴家長媳。”

“很快便不是了。”

春桃愣住。

我沒有解釋,只將箱底的紅木匣取了出來。

匣中放着五年來將軍府的賬冊。

裴鶴川不擅庶務,府中田產、鋪面和人情往來,都是我一點點理順的。

他第一次領軍出征時,糧草短缺,也是我典當嫁妝,暗中補上了虧空。

他回來後握着我的手,說此生絕不負我。

那時我以爲,那句“不負”是夫妻間的承諾。

現在才明白,他說的只是不會虧待他心愛之人的妹妹。

房門忽然被人推開。

裴鶴川站在門外,目光落在桌上的鑰匙和玉鐲上。

神情難得有些遲疑。

“方纔的話,你都聽見了?”

我沒有否認。

他沉默片刻,才道:“阿玥如今無處可去,我不能不管她。以平妻之禮迎她入府,是我欠她的。”

“你仍是我的正妻,府中中饋也依舊由你掌管。”

“收拾這些是做甚麼?”

“姐姐將入府,這些東西本就該交給她。”

我將賬冊推到他面前。

“她既是你心中真正的妻子,怎能沒有掌家之權?”

裴鶴川沉默片刻,走到我面前,像往常一樣替我攏緊衣領。

“別說氣話。”

“我答應過會護你一生,便不會食言。”

他的掌心溫熱,動作依舊溫柔。

可我只是向後退了一步。

他的手落了空。

裴鶴川眸色微沉。

“你在怪我?”

“沒有。”

我平靜地望着他。

“將軍與姐姐錯過五年,如今能夠重續前緣,是好事。”

“我只是想把不屬於我的東西還回去。”

他大概以爲我說的是玉鐲與掌家權,神色漸漸緩和。

“你能想明白便好。”

“阿玥性子柔弱,進府後還要勞你多照顧。”

我輕輕應了一聲。

“好。”

等他轉身離去,我才從妝匣最底層取出婚書。

當年姐姐逃婚,婚期已定,兩家不敢聲張,只能讓與她身形相仿的我頂着蓋頭入府。

這份婚書上從始至終寫的都是姐姐的名字。

五年來,我不敢細看,只因每看一次,便會想起自己連名正言順的裴夫人都算不上。

如今故人已歸,它也該回到真正的主人手裏。

我另取一張素箋,給遠在北境的母親舊僕去了一封信,請他替我尋一支近日離京的商隊。

我不想回姐姐也能找到的舊宅,只想走得遠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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