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國慶我帶親媽自駕遊，老公非要讓我帶上農村的婆婆。

我笑着同意，卻半路把他媽扔在高速服務區。

老公打來視頻紅着眼質問：

“我媽有老年癡呆，那可是高速路，你怎麼狠得下心？”

我卻不以爲然：

“她上廁所磨磨蹭蹭，我怕耽誤我媽看燈會，就先走了。”

他死死盯着我，咬牙切齒道：

“我媽一輩子沒出過遠門！剛纔差點被貨車撞倒，你到底有沒有人性？”

“再說買車她還掏空20萬養老錢，憑甚麼趕她下車？”

“好了，天快黑了，趕緊掉頭接一下！”

我冷漠拒絕：

“接不了一點！馬上下高速了，她自己想辦法吧。”

老公反手就把我掛到網上。

所有人都罵我冷血無情。

我平靜地開了直播：

“你們要是能堅持看完24小時，就知道我爲甚麼這麼做了！”

......

直播開始的時候，我已經調轉車頭。

遠遠看見婆婆瘦弱的身子縮在應急道上。

頭髮花白凌亂，車輛呼嘯而過，她緊緊抱着雙臂瑟瑟發抖。

我搖下車窗，狠狠瞪她：

“煩死了！磨磨蹭蹭的，活該被丟！”

婆婆聽到我的聲音，猛地抬起頭。

她不知道我用備用手機偷偷開了直播，滿臉驚恐和愧疚。

“桐桐，媽錯了......對不起......”

“媽再也不敢了，不要丟下媽......天好黑，媽怕......”

我不僅沒收斂，反而變本加厲：

“磨蹭甚麼？還不快上車！錯過燈會打不死你！”

婆婆嚇得一激靈，連忙拉開後座車門。

因爲太慌張，腳絆在了車門邊緣，整個人重重摔倒在地上。

“哎喲！桐桐，媽好痛！”

婆婆痛苦地呻吟，額頭磕在水泥地上，瞬間滲出血跡。

我卻紋絲不動。

直播間徹底炸鍋：

“我靠！這人是冷血動物啊！”

“老太太摔成這樣，她連扶都不扶一下？！”

“也就遇上農村老實人，換我這種川渝婆婆早就一巴掌呼過去了！”

副駕駛座上，我媽打了個哈欠，不耐煩地催促：

“你下車扶一下啊，燈會都要開始了。”

“懶得扶。”我眼皮都沒抬一下，“老廢物一個，摔死正好，省了筆養老錢。”

我媽點點頭，繼續玩手機：

“對了，你弟一家子都到景區門口了，等着你去買票呢！”

“399一個人的門票，我才捨不得讓兒子出血。你趕緊給他轉錢。”

“知道了。”我熟練地打開手機，給弟弟周宇轉了2000塊紅包。

“才2000？”我媽皺眉，“不夠！你弟房貸都8000，還有2000煙錢，你再轉一萬。”

“媽......”我猶豫了一下，“我上個月剛給他換了輛寶馬，銀行卡沒多少錢了......”

“蠢死了！”我媽一巴掌拍在我腦門兒上，“從你婆婆社保卡轉啊！她不是每月貼補你一萬嗎？剛好用來養你弟！”

我連連點頭，掏出婆婆的社保卡，丟給我媽：

“你自己操作，想轉多少轉多少。”

我媽滿意地接過卡，熟練地操作起來。

婆婆終於氣喘吁吁地爬進了後座。

她滿頭是血，沒有一絲抱怨，反而小心翼翼地從揹包掏出一個煮雞蛋。

“桐桐......餓不餓？”她癡癡地笑着，眼神裏滿是討好，“媽......媽留給你的......快喫......”

我瞥了一眼，嫌惡地丟到窗外：

“一破雞蛋，狗都不喫！”

婆婆的手僵在半空，眼神裏閃過一絲悲傷，但很快又變成了自責：

“對對對......破雞蛋不好......媽沒用......”

直播間的彈幕徹底失控：

“我操！這女的還是人嗎？！”

“對吸血鬼親媽像祖宗，對傾力貼補的婆婆像仇人！”

“這種雜碎不配當人媳婦！誰娶誰倒黴！”

我掃了眼彈幕，面無表情地發動汽車。

後視鏡裏，婆婆蜷縮在後座，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

沒人注意到我握住方向盤的手，骨節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