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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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花六萬八，給我報了一個“好丈夫訓練營”。

因爲她要讓初戀搬進我們家，我不同意。

第一堂課，老師讓我對着一把空椅子道歉。

“那是你妻子最重要的異性朋友。你要承認，自己沒有資格剝奪她的快樂。”

妻子坐在旁邊，點了點頭。

“當年沒錢，你都敢說會讓我幸福。現在有錢了，怎麼連這點事都容不下？”

我問她：“他還沒離婚，你知道嗎？”

“那是他們夫妻的事，你別轉移話題。”

我沒再爭。

下一次上課，我把那張空椅子拉到了妻子面前。

進來坐下的，是她初戀的原配。

對方放下包，問老師：

“就按你們教他的規矩，今天也教教我丈夫。”

“先問問他，爲甚麼我只是跟男同事吃了一頓飯，他就讓我滾出家門？”

......

妻子沈曼把報名表放在我面前時，連我的名字都填好了。

“周越，週六下午兩點。第一次課我陪你去。”

我正在覈對車隊的油費，聽見這話，抬頭看她。

“我需要上甚麼課？”

“改善控制慾，學會尊重伴侶。你不是總說愛我嗎？學一下又不喫虧。”

我放下手裏的筆。

昨晚，她想把客房的鑰匙交給她的初戀顧言舟。

他跟妻子吵架，不願意回家，沈曼便讓阿姨收拾牀單，準備接他過來住。

我問她住多久。

她說，住到情緒好了爲止。

我沒同意，顧言舟沒能進門。

沈曼陪他出去找了酒店，凌晨纔回來。

現在，她要花六萬八，教我接受這件事。

“你先告訴我，爲甚麼一個有家的男人非得住我們家？”

“他老婆天天盯着他，回去也是吵。你以爲每段婚姻都像我們這麼輕鬆？”

我笑了一下。

“輕鬆到我不讓你初戀睡客房，就得花錢去受教育？”

沈曼皺眉，把筆塞進我手裏。

“錢已經交了，你總不能讓我白花。”

她很熟悉我的脾氣。

結婚七年，我捨不得她難堪。

她訂錯餐廳，我會繞半座城陪她去喫；她買了不合適的東西，懶得退，我替她聯繫店家；她想辭職開餐廳，我拿自己的積蓄替她付了第一年的租金。

那時候我也沒多少錢。

做冷鏈配送，從一輛車熬到現在的四十多輛，哪個客戶欠我一筆款，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輪到她，我卻總覺得，能多給一點就多給一點。

沈曼坐到我身邊，抱住我的胳膊，聲音軟下來。

“我知道你這兩天不高興。可言舟真的幫了我很多，店裏那套會員方案就是他改的。他現在難，我總不能裝沒看見。”

“住酒店的錢你已經替他出了，還想幫到哪一步？”

她鬆開手。

“周越，你以前沒這麼小氣。”

我看着她，把筆放回桌上。

“他進我們家這件事，不談錢。不行就是不行。”

沈曼臉色沉下去，起身時把椅子推得很響。

她走後，我翻開那本宣傳冊。

封底印着幾個顧問的照片，顧言舟站在正中間。

頭銜是“親密關係成長顧問”，下方寫着：讓伴侶彼此成就。

我拿手機拍下這一頁，發給沈曼。

“你讓我去上他辦的課？”

她很快回復。

“他只參與設計，不給你上課。你不要一看見他的名字就有偏見。”

我撥通了她的電話。

“沈曼，我最後問你一次。你覺得該改變的人，只有我？”

那邊停了幾秒。

“至少你先學會，別一遇到他的事就跟我鬧。”

我掛了電話，把報名時間存進日曆。

這堂課，我倒真想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