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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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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妹每次狂躁發作,都不自殘,也不傷人。

只有見到我時,她纔會徹底失控。

她曾按着我的頭往牆上撞,用滾燙的茶水潑我,還曾推我下湍急的河道。

上一世,全家都勸我忍讓。

“她是病人,控制不住自己。”

“你是嫡姐,何苦與一個庶妹計較?”

“不過受些皮肉傷,總好過逼得她犯病。”

我一次次退讓。

換來的卻是大婚前夜,她闖進我的閨房,一刀刺進我的心口。

我捂着傷口想讓人報官,母親卻死死將我摁在牀上,兄長命人鎖死府門。

他們怕庶妹被官府帶走,只請來下人替我止血。

直到我氣絕身亡,他們才慌忙將我送往醫館。

可那時,我早已回天乏術。

再睜眼,我回到了大婚前一日。

這一次,我甚麼都沒說。

只在天黑前,悄悄將我和母親的寢房調換。

......

砰!

我的後腦重重撞上牆壁。

劇痛炸開的瞬間,我猛地睜開眼。

“你爲何要嫁人?!”

庶妹林婉柔正揪住我的頭髮,猛地將我的後腦撞向牆壁。

“你嫁給小侯爺,往後他便不會再來看我了!”

她抄起案上的熱茶,朝我臉上潑來。

滾燙的茶水順着我的臉頰流下。

我還未站穩,她已抓起桌上的裁衣剪,狠狠劃過我的嫁衣。

聽着這句上一世一模一樣的話,我終於確定,自己重生了。

前世,林婉柔也是這樣闖進我的閨房,毀了我的嫁衣,把我撞得額頭見血。

我哭着求母親爲我做主。

母親卻抱住她,柔聲安慰:

“婉柔只是病發,她不是故意的。”

兄長林硯更是擋在她身前,冷聲斥責我:

“你明知道她受不得刺激,爲何還要在她面前試穿嫁衣?”

我解釋她進門前知道落閂,傷我時知道避開要害,母親出現後又能立刻裝出茫然無措的模樣。

可沒人相信。

我說得越多,他們越覺得我容不下這個庶妹。

直到大婚前夜,林婉柔握刀刺進我的胸口。

那時我捂着傷口求救,父親卻命人關緊府門。

母親奪走我的求救信,兄長按住我的手腕。

他們說,府醫很快便到。

可我等到血流盡,也沒有等來救命的人。

“發生何事了?”

母親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她急匆匆推門而入,看見滿地狼藉,腳步頓了一下。

林婉柔立即扔下剪子,抱住腦袋蹲在地上。

“母親,我又發病了嗎?”

她眼眶通紅,淚珠一顆顆掉下來。

“我甚麼都不記得,我不是故意的......”

母親快步將她摟進懷裏。

“沒事,母親在,沒人會怪你。”

林硯隨後趕來。

他看見我額頭上的血,只皺了一下眉,便側身擋住林婉柔。

“明知道婉柔受不得刺激,你爲何還要在房中試穿嫁衣?”

我抬手抹去流進眼角的血。

“這是我的閨房。”

“你的閨房又如何?”

林硯掃了一眼被剪壞的嫁衣,語氣不耐。

“她病得厲害,你這個做嫡姐的,不能多讓着她嗎?”

“不過一件嫁衣,重新做一件便是。難道一件衣裳,比你妹妹的性命還重?”

我看着他們,忽然笑了。

上一世,我拼命解釋林婉柔並非真的失神。

她進門前知道落閂,靠近我時知道拿剪子,母親出現後又知道立刻裝哭。

可他們從不肯信。

既然如此,這一世,我便不解釋了。

府醫趕來,替林婉柔扎針服藥。

他收起銀針,語重心長地對我說:

“林姑娘,庶小姐發病時神志不清。你是她最在意的人,往後最好少與她正面衝突。”

“最在意的人?”

我看向林婉柔。

“她每次發病,都只傷我一人,這也叫在意?”

母親臉色驟沉。

“你妹妹是因爲太在乎你,纔會在你面前失控。”

“那她爲何不傷你們?”

屋中驟然安靜。

林婉柔的身子輕輕一顫,眼淚掉得更兇。

“姐姐是不是覺得,我是在裝病?”

母親立刻捂住她的耳朵,轉頭怒視我。

“婉柔已經夠苦了,你非要逼她走投無路才甘心嗎?”

林硯也冷下臉。

“明日便是你的大婚。你若還想平安出嫁,便少說幾句,莫要再刺激婉柔。”

“她是病人,便是做錯了甚麼,也不是出於本心!”

林婉柔藏在母親懷裏,抬眼看我。

那雙含着淚的眼睛裏,沒有半點愧疚,只有藏不住的挑釁。

我平靜地與她對視。

是啊。

她能有甚麼壞心思?

不過是想讓我再死一次罷了。

這一次,也該讓你們嚐嚐同樣的滋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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