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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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出血！”

周野的聲音陡然繃緊。

他立刻將我放上擔架，伸手去拉黑色外套的拉鍊。

可外套的拉鍊早被高溫燒得變了形。

他扯了兩下沒有拉開，轉身從急救箱裏拿出剪刀。

剪刀剛碰到衣角，陸承安便攥住了他的手腕。

“你幹甚麼？”

“她身上有血，我要檢查傷口。”

周野把染血的手套舉給他看。

陸承安掃了一眼，神情卻沒有多少變化。

“救生氣墊旁邊到處都有傷員，地上也都是血。”

“你怎麼確定這是她的？”

周野指着我溼透的腰側。

“血是從她衣服裏面滲出來的。”

陸承安蹲下來，隔着厚重的外套在我腰側按了兩下。

那截斷裂的鋼筋被他的手壓動，狠狠刮過身體裏面。

劇痛瞬間炸開。

我渾身抽搐，喉嚨裏擠出一聲破碎的嗚咽。

我死死抓住他的手腕，指甲陷進他的皮膚。

他喫痛甩開我。

“你看，她力氣還這麼大。”

“真要真的傷情嚴重，怎麼可能還這麼有力氣？”

我怔怔望着他。

我們結婚五年。

曾經我切菜劃傷一根手指，他都要握着我的手哄上半天。

如今我疼得恨不得立刻死去，他卻把每一次掙扎都當成證據，證明我安然無恙。

周野不肯放下剪刀。

“是不是她的血，剪開看一眼就知道了。”

陸承安沉下臉，再次將他攔下。

“外面有這麼多人，還有記者的直播鏡頭。”

“你要當衆剪開我老婆的衣服，是甚麼意思？”

林雲聽見爭執，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她手臂纏着一圈紗布，臉上還掛着淚。

“你們別吵了。”

“把擔架給依依吧，我沒事的。”

可她只邁出一步，身體便輕輕晃了晃。

陸承安立即鬆開周野，伸手扶住她。

“別逞強。”

“你吸了那麼多煙，又受了驚嚇，現在必須休息。”

林雲靠在他懷裏，愧疚地看向我。

“都怪我。”

“如果不是爲了救我，依依也用不着從樓上跳下來。”

旁邊有人聽見，立刻安慰她。

“姑娘，這怎麼能怪你？”

“你自己都受傷了，還處處替別人着想，已經很難得了。”

林雲低下頭，眼淚落在雪白的紗布上，陸承安看我的眼神愈發失望。

“林雲到現在還在替你說話。”

“你一定要讓所有人都圍着你，才滿意嗎？”

我想告訴他，我要的從來不是例外。

只要他肯掀開外套看一眼，就會知道我根本等不起。

可我發不出聲音。

我只能抬起手，一遍遍指向自己的後腰。

陸承安以爲我還在催他，眉頭皺得更緊。

“別再亂動。”

“林雲願意讓你先，是她心善，不是她欠你的。”

說完，他扶着林雲坐下，轉身去給她拿水。

周野趁他離開，重新來到我身邊。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支筆，又扯下傷情記錄本上的紙，塞進我手裏。

“你不能說話就寫。”

“到底哪裏受傷了？”

我握不住筆。

周野用手托住我的手腕，讓筆尖落在紙上。

我咬緊牙關，寫下歪歪扭扭的兩個字。

後腰。

筆尖停頓片刻，我又在下面寫道：

鋼筋。

周野盯着那四個字，臉色驟然變了。

“你的意思是，後腰有鋼筋扎進去了？”

我用盡力氣點頭。

周野伸出手，指尖剛碰到我的腰側，

他的動作便僵住了。

裏面的衣服早已被鮮血浸透。

一截帶着鐵鏽的鋼筋斷端，正隔着布料抵住他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