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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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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喬府時,血已經浸透了我半邊衣裳。

府醫剪開黏住傷口的布料。

箭鋒削掉一塊皮肉,裏面還沾着砂石。

他剛拿起藥酒,喬明珠的丫鬟便跑進來。

「夫人,大小姐一直心悸,方纔還吐了。」

母親立刻起身。

「快去看看明珠。」

府醫有些爲難。

「二小姐的傷還沒有止血。」

母親皺眉。

「令儀只是皮外傷。」

「明珠忽然心悸,必定是受了大驚。」

她帶着府醫匆匆離開。

屋裏只剩下一盆漸漸涼透的水。

我咬住帕子,用剪刀剪開中衣。

布料早與血肉黏在一起,每扯一下,肩頭便像被重新割開。

我用左手夾住殘留的碎鐵,猛地拔了出來。

血珠接連落進銅盆,很快染紅了水。

房門被推開。

喬明珠站在門口,面色紅潤,看不出半點不適。

「你今日爲甚麼替蘇棠擋箭?」

「那支箭本就是衝我來的。」

喬明珠的手指猛地收緊。

「你認識那種箭?」

我抬頭看她。

「你知道是誰射的?」

她很快鬆開衣袖。

「我只是覺得你今日很奇怪。」

「你燒了我的信,又當街去找謝懷川,到底想做甚麼?」

「離開這裏。」

她顯然不信。

「你捨得裴硯?」

「你喜歡他這麼多年,怎麼可能說放下就放下?」

我將白布繫緊。

「你喜歡,便拿去。」

她已經拿到了婚事,臉色卻更加難看。

晚上的定親宴照常舉行。

父親將京郊的莊子給喬明珠做嫁妝。

母親替她戴上御賜步搖。

喬嶼送了她一整張紅狐皮。

輪到我時,母親才讓丫鬟捧來一件月白披風。

「明日陪明珠祭奠她父親,河邊風大,你穿這個。」

我披上試了試。

袖口短了兩寸,肩背卻寬出一截。

丫鬟小聲解釋:

「原是照着大小姐的尺寸裁的,大小姐嫌顏色素......」

母親打斷她。

「不過短一些,又不是不能穿。」

我脫下披風,疊回托盤。

「留給姐姐吧。」

「我明日回江南,用不上了。」

滿桌聲音停住。

父親沉下臉。

「明珠剛與裴家定親,你便鬧着離家,外人會怎麼看她?」

「我回不回江南,爲甚麼要看她?」

喬嶼冷笑。

「裴硯不要你,謝懷川也成了親,你拿離家嚇唬誰?」

我摘下喬家玉佩,放在桌上。

「婚事我不要了。」

「喬家女兒的位置,我也不要了。」

母親臉色微變。

「令儀,賭氣也該有分寸。」

喬嶼抓起玉佩,重重摔回我面前。

白玉撞上桌角,斷成兩截。

「明珠甚麼都沒做,你倒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沒有撿。

「她不欠我。」

「所以我把你們都留給她。」

回房後,我拆掉給母親繡了一半的護腕。

替兄長做好的護膝放回箱底。

父親常用的安神香,也被我倒進火盆。

喬家住了三年,真正屬於我的東西,只有半箱舊衣、一匣藥和幾本書。

天色剛暗,永安侯府的小廝送來一個包袱。

裏面有酸梅、老薑、紅糖和一張船票。

小廝說,是蘇棠準備的。

可她不會知道我坐船必定頭暈,更不會知道薑湯要放兩勺紅糖,我才肯喝。

我帶着包袱趕到永安侯府。

紅綢掛滿長廊,謝懷川的喜服尚未換下。

我將東西擺在他面前。

「你若不記得,爲何連這些都知道?」

「認識十年,知道你的習慣不奇怪。」

「那支箭呢?」

我盯着他。

「你早就知道會有人S我?」

他抬手想碰我的肩傷,又在半途收回。

「喬令儀。」

「想活命,明日午時之前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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