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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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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我剛咬牙買了一套180平的大房子,同事蘇念就求我把房子借給她。

“我爸媽逼我回老家嫁人,如果他們知道我在城裏買了房,或許就不逼我回去了。”

同爲農村出來的女孩,我太懂那種被逼嫁人的絕望了,便答應了。

可我沒想到,她爸媽來的第三天,就把我那點同情心碾了個粉碎。

這天我下班回家,發現門鎖被換了。

我深吸一口氣,用力砸門。

“開門!蘇念,你給我出來!”

防盜門被我砸得震天響,裏面安靜了一瞬。

接着傳來拖鞋趿拉的聲音,門開了一條縫。

蘇母那張滿是褶子的臉露了出來,她三角眼一翻,上下打量我:

“敲甚麼敲?報喪啊!”

我強壓着火氣,指着門鎖。

“誰讓你們換鎖的?這是我家!”

蘇母“呸”了一聲,唾沫星子差點飛我臉上。

“你家?你個窮打工的買得起這麼大的房?”

“我閨女說了,這房子是她買的!”

“你就是個死皮賴臉蹭房住的!”

“趕緊滾,再敢來敲門我拿掃帚打斷你的腿!”

砰的一聲,防盜門差點拍在我鼻子上。

我鬆了鬆拳,撥通了許唸的號碼,響了半天她才接,聲音壓得很低:

“晚星......我爸媽只是耳背,你先等會......”

話沒說完,電話那頭傳來她男朋友的催促:

“蘇念你好了沒?團開了!”

她匆匆丟下一句“我打完這把就回去”,直接掛了。

我被四十度的高溫蒸得頭暈眼花,而他爸媽在屋裏吹着空調。

我靠在牆上緩了兩秒,忽然就笑了。

然後掏出手機,直接撥了110:

“您好我要報警,有人非法侵佔我的房子。”

1.

十分鐘後,警察到了。

蘇念也滿頭大汗地從電梯裏衝了出來,後頸還帶着3個吻痕。

她一看到警察,眼圈瞬間就紅了。

眼淚跟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晚星,你這是幹甚麼呀?”

她一把拉住我的胳膊,聲音顫抖。

“我爸媽就是鄉下來的,沒甚麼壞心眼。”

“他們看門鎖舊了,好心換了個新的。”

“你怎麼還報警了呢?這不是讓我難堪嗎?”

見我不回答她,又轉頭換上小白花的嘴臉對着警察說:

"警察同志,不好意思啊,這都誤會,我爸媽只是耳背沒聽到她敲門,真是幸苦你們白跑一趟。"

她說着回頭瞪了我一眼,壓低聲音,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晚星你幹嘛呀,我跟你說了,我爸媽只是耳背,讓你等會我,你怎麼還報警了?"

她見我沒反應,又換了一副語氣,像在哄小孩似的,手搭上我胳膊:

"別生氣了晚星,都是我的錯,我爸媽在村裏待了一輩子,沒見過甚麼世面,你這樣把警察招來他們怎麼想呀?他們萬一又讓我回家嫁光棍咋辦,這事就算了行不行?"

她說着,手在我胳膊上拍了拍。手指沾着汗,黏糊糊的。

"你就當幫我最後一次,等他們走了,我請你喫飯,好不好?"

民警看着我,像是詢問我的意見,我也懶得再跟她掰扯。

警察瞭解了情況,把蘇念叫到樓道里教育了一通。

"借住歸借住,別整得跟自己似的。你爸媽那兒你得去說,別讓好心收留你的人寒心。"

蘇念點頭哈腰,臉上堆着笑:"是是是,我肯定說,謝謝警察同志,麻煩你們跑一趟了。"

警察走後,蘇念站直腰,臉上的笑像被橡皮擦蹭掉了一樣,瞬間沒了。

她看着我,嘴角往下撇了撇,低聲嘟囔了一句甚麼,那語氣不像是好話。

我跟蘇念是同事,一個部門的,工位隔兩排。

她比我早來半年,我入職第一天是她帶我認的食堂和茶水間。

我胃不舒服,他給我帶了一個月小米粥,她算是我的職場白月光。

三個月前她突然找上我,說公司宿舍太吵了,上下鋪咯吱咯吱響,她整宿睡不着。

問我能不能租房給她,她幫我分擔點房貸。

我那時候剛買下這套大平層沒多久,每個月還款壓力確實不小,

再加上她是我在這個城市最好的朋友,她一開口,我就同意了。

三天前,她更是跪在我面前。

哭着說家裏逼她嫁給隔壁村大十五歲的鰥夫。

就爲了換二十萬彩禮,給她弟弟娶媳婦。

她求我把房子借她幾天。

讓她騙父母說自己在城裏買了房,站穩了腳跟。

好打消家裏逼婚的念頭。

我念着那碗小米粥的情分,點頭同意了。

可現在呢?

農夫與蛇的故事,實打實砸在了我頭上。

2.

推開門,我差點氣得腦充血。

蘇母正拿着我兩千塊的神仙水。

倒在抹布上,用力擦着餐桌。

一邊擦還一邊嘟囔:

“這甚麼破水,一股子口水味。”

沙發上更慘不忍睹。

我攢了三個月工資買的限量款香奈兒包。

被硬生生撐得變了形。

裏面塞滿了帶着泥土的紅薯和幹豆角。

我幾步衝過去,一把奪下神仙水。

“你知道這瓶水多少錢嗎?誰讓你偷拿我東西的?”

蘇母被我嚇了一跳,隨即雙手叉腰:

“吼甚麼吼!不就是一瓶破水嗎?”

“我閨女讓你住這兒,我用你點東西怎麼了?”

我氣極反笑,正要發作。

蘇父從廚房端着菜走出來,大喇喇往餐桌前一坐。

“行了,別吵吵了。”

他拿筷子敲了敲碗沿,斜眼看着我。

“那個誰,晚星是吧?”

“去,給我盛碗飯,再拿瓶可樂。”

“既然你借住在這兒,就得眼裏有活。”

“我閨女天天上班那麼累,你伺候伺候我們也是應該的。”

我死死捏着神仙水的瓶子,指甲掐進掌心。

理所當然的語氣。

高高在上的姿態。

真把這當自己家了?

我冷笑一聲,直接把瓶子砸進垃圾桶。

“要喫飯自己盛,我不是你們家保姆。”

說完,我拎起香奈兒包,把裏面的紅薯全倒在地上。

轉身回了主臥,“砰”地鎖上門。

晚上十點。

我累了一天,在主臥的獨立衛浴裏洗澡。

水聲嘩啦啦地響着。

突然,“咔噠”一聲。

浴室的門把手被人擰動了。

我渾身一僵,下意識抓起浴巾裹住自己。

下一秒,門被用力推開。

蘇父推門進來,我尖叫着抓沐浴露砸他。

他躲開,搓着肚皮上的肥肉,盯着我溼漉漉的頭髮嘿嘿笑:

“躲甚麼?擱村裏,你這種沒嫁人的閨女,晚上都得給長輩端洗腳水。我瞅一眼咋了?又沒少塊肉!”

我氣得渾身發抖,衝過去一把將他推出去。

死死反鎖上門。

外頭傳來蘇父的罵罵咧咧聲。

沒過多久,蘇念約會回來了。

我穿好衣服衝出去,指着蘇父的鼻子。

“蘇念,你管好你爸!”

“他剛纔居然闖我浴室!”

蘇念臉色變了一下,趕緊把我拉回主臥關上門。

她扯過我的胳膊,順手從桌上拿起一顆我買的車厘子,扔進她自己嘴裏。

“晚星,你也知道,我家條件不好。”

“我爸媽一輩子都沒住過這麼好的房子,也沒見過那種透明的玻璃門。”

“你就看在咱們是最好的朋友的份上,別跟他們計較了。”

我倒吸一口涼氣,一把推開她的手。

“蘇念,我已經仁至義盡了!”

“你爸媽這幾天喫我的用我的,糟蹋我的東西,我也沒說個不字。”

“可你爸他剛纔......”

“行了行了,你說的我知道!”

蘇念沉下臉打斷我,語氣裏帶着理所當然:

“晚星,我只有你了,如果你都不肯幫我,我只能回村嫁給老光棍了。”

看着蘇念那副借花獻佛、慷他人之慨的嘴臉。

我心裏的最後一絲情分,徹底死絕了。

我沒再跟她吵,冷着臉把她趕出了房間。

連夜在網上下單了三個隱蔽監控。

第二天一早。

我躲在樓道里,撥通了表哥周磊的電話。

“哥,我那套180平江景房,幫我賣了。”

“越快越好,全款。”

“低於市場價也沒事!”

電話那頭周磊嚇了一跳。

“晚星你瘋了?那可是你打拼十年纔買的!”

我咬着牙,把這兩天的事說了一遍。

周磊聽完,在電話裏破口大罵。

“操!敢欺負我妹!”

“晚星你別怕,哥認識個做工程的大哥。”

“最煩這種占房的無賴,收拾他們有的是手段!”

掛了表哥的電話。

我看着次臥裏蘇念一家說笑的臉,冷冷笑了。

我給過你們機會。

是你們自己不珍惜。

3.

第二天上午。

我坐在公司工位上,戴上耳機。

打開了手機裏的監控畫面。

畫面裏,蘇父蘇母正跟蘇念坐在沙發上嗑瓜子。

“唸啊,明天你弟的親家就要來了。”

蘇母壓低聲音,滿臉算計。

“你做姐姐的,就把這房子給弟弟吧。”

“這180平的大平層,親家肯定滿意!”

蘇念一邊塗指甲油,一邊得意地笑:

“媽,你放心吧,這房子我本來就是算計好的。

“上次故意裝可憐說說宿舍吵,求林晚星那蠢貨同意我跟她合租。”

“她那缺根弦的還以爲我真把她當好朋友呢。”

“我掙錢就是給你們花的,我現在有出息了,這樣的房子要多少有多少。”

“到時候親家在場,咱們就說這房子是我全款買的,還能多要二十萬陪嫁。”

“這可是京市的大平層,一般人可買不起。”

蘇父嘬了口牙花子,有些擔心。

“那你這不要臉的同事,不能還來你弟家蹭住吧?”

蘇念冷哼一聲,眼裏閃過一絲惡毒。

“她敢來?”

“我都跟公司同事鋪墊半個月了,說她跟我們部門張總有一腿,張總老婆都快找上門了,到時候我再把我P的她和老男人的開房照一發,看她還要不要臉在這座城市混下去!”

蘇母有些擔心,“她要把房子要回去怎麼辦?”

“她要敢鬧,我就把照片發她老家,讓她爺爺奶奶在村裏抬不起頭,讓所有人都知道她家出了個賣的賤貨!”

“哦對了,明天親家來之前,把她那堆死媽的破爛全扔樓下垃圾桶,晦氣,正好那面牆掛我弟的婚紗照,多氣派。”

聽到這裏,我只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好一個姐妹情深。

好一個被逼婚的苦命女孩。

原來從一開始,她不僅要我的房子,還要我的名聲,還要作踐我去世的媽!

我直接深吸一口氣,撥通了表哥的電話。

“哥,買家找好了嗎?我要儘快過戶!”

周磊在電話那頭笑得挺冷。

“找好了,刀哥。”

“他正好要給手底下的兄弟找個寬敞的宿舍。”

“看了你發來的戶型圖,特別滿意。”

“他說了,看在你要價低的份上,收房的事不用你管。”

“他手底下有的是兄弟,對付無賴最拿手。”

當天下午,我直接跟主管請了假。

拿着所有證件,去了房產交易中心。

刀哥是個剃着寸頭、手臂上有刀疤的壯漢。

人狠話不多,辦事極其利索。

不到兩個小時,手續全部辦完。

全款直接打進了我的賬戶,看着刀哥手裏那本嶄新的房產證。

我心裏那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從交易中心出來。

我順手刷了一下朋友圈。

第一條就是蘇念剛發的。

照片裏,她和父母坐在我買的真皮沙發上。

笑得無比燦爛。

配文是:

“爸媽來了真好,終於有家的感覺了。明天迎接新成員,期待!”

底下還有好幾個不知情的同事點贊留言。

我看着手機裏蘇唸的朋友圈。

又看了看手機銀行裏的到賬短信。

站在小區樓下,忍不住笑出了聲。

明天。

可有好戲看了。

4.

第二天。

我沒去公司加班,而是坐在表哥的門店裏。

喝着冰鎮可樂,盯着手機監控。

畫面裏,蘇念一家起了個大早。

簡直把這裏當成了真正的戰場。

蘇母穿了一身大紅色的連衣裙。

正指揮着蘇父把客廳裏屬於我的擺件全收起來。

“那個相框!對,就是林晚星那個喪氣臉的照片!”

蘇念指着電視櫃,滿臉嫌棄。

“全扔垃圾桶裏去!看着就晦氣!”

“今天親家要來,別留外人的東西!”

中午十二點。

門鈴響了。

蘇念趕緊跑去開門,笑得像朵花。

“哎呀,叔叔阿姨快進來!”

“弟妹,快換鞋!”

一家四口被迎了進來。

看着這180平的江景大平層,全景落地窗。

親家母的眼睛都亮了,嘴巴張得老大。

“哎喲喂,老蘇啊,你們家可真有本事!”

“這房子,得好幾千萬吧?”

蘇父挺直了腰板,拍着胸脯,唾沫橫飛。

“那可不!這可是我閨女早早買下,專門給她弟弟準備的婚房!”

“以後小兩口住進來,寬敞得很!”

“只要兩個孩子感情好,彩禮我們隨便走個過場就行,到時候都是小兩口的!”

蘇母這時端着果盤和醒好的紅酒,扭着腰從廚房走出來。

“親家母,快嚐嚐這進口車厘子!還有這紅酒,好幾萬一瓶呢!”

她故意把酒瓶在親家母眼前晃了晃,滿臉炫耀。

“平時我們都不稀得喝,今天特意拿來招待你們。”

親家母眼睛都看直了,趕緊端起高腳杯抿了一口。

“哎喲喂,老姐姐,你們這日子過得簡直像神仙!”

“這紅酒就是香!能把閨女嫁到你們家,真是我們修來的福氣!”

一直沒吭聲的親家公也趕緊拍馬屁表態。

“老蘇,親家母,你們這麼大氣,我們也不能含糊。”

“回頭我們女方出錢,買輛五十萬的車陪嫁,也得配得上這大房子不是!”

蘇母一聽,笑得褶子滿臉飛。

一把拉過準兒媳的手,輕輕拍着。

“哎喲,都是一家人!只要結了婚,這家裏的一切,還不是他們小兩口說了算?”

“我這兒媳婦,以後就等着享清福吧!”

親家母笑得合不攏嘴。

“那咱們就下週挑個好日子,把親定了吧!”

蘇念她弟更是得意洋洋地摟着女朋友,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老婆,以後這大房子,還有那輛車,就全是咱們的了。”

兩家人其樂融融,正準備舉杯慶祝。

“砰砰砰!”

沉悶又暴力的砸門聲突然響起。

蘇母滿臉堆笑地走過去拉開門。

“來啦來啦......”

門一開。

外面站着的根本不是外賣員。

而是穿着黑T恤,滿臉橫肉的刀哥。

他身後,還跟着五個同樣膀大腰圓的兄弟。

蘇母嚇得往後退了一步。

“你們......你們找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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