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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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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我媽肝衰竭病危,苦等半年的肝源終於匹配成功。

我正拿着筆,準備在手術同意書上簽字。

手機屏幕一閃,一條系統短信突然彈了出來:

“您的器官移植手術已取消。”

我一怔,緊接着同院做主治醫師的未婚夫顧明軒發來微信:

“清晏,肝源我先調給蘇婉的弟弟了。”

“他是急性,你媽的指標靠透析還能撐幾個月。”

“我是醫生要顧全大局,下個月我們就領證了,你懂事一點。”

懂事一點?放棄我媽的命,來救你初戀的弟弟嗎?

我盯着手機屏幕,攥緊了拳頭,

徑直衝進醫生辦公室,

一把擼下無名指上的訂婚戒指,

砸進了他腳邊的垃圾桶。

“顧明軒,這婚不結了,帶着你的大局觀滾。”

1

“噹啷”一聲脆響。

那枚曾經被我視若珍寶的鑽戒,砸在垃圾桶的邊緣,

又彈進了一堆沾染着血污的紗布裏。

辦公室裏還有四個正在寫病歷的規培醫生,

聽到這突如其來的動靜,敲擊鍵盤的手僵了在半空,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顧明軒原本還帶着幾分不耐煩,

在看清我砸進去的是甚麼東西后,臉色驟然變了。

他猛地站起來,

“林清晏,你發甚麼瘋?!”

顧明軒壓低了聲音,幾步跨到我面前,滿臉的不可理喻:

“這裏是醫院!你知不知道你在幹甚麼?”

“就因爲晚幾天做手術,你連婚都不結了?!”

我死死盯着他那張戴着金絲眼鏡、看起來斯文敗類的臉,

聲音忍不住地發抖:

“晚幾天?”

“顧明軒,那是一條肝源!”

“是我們一家人傾家蕩產、賣了老家的房子,苦苦熬了半年纔等來的救命稻草!”

“你現在輕飄飄地告訴我,讓給別人?”

顧明軒被我當衆拂了面子,索性也不裝了,

指着門外急診室的方向低吼:

“蘇婉她弟今年才二十出頭!”

“大好的人生纔剛開始,現在急性肝衰竭躺在下面,隨時會沒命!”

“我作爲醫生,必須優先搶救存活率更高、更年輕的患者!”

我冷冷地看着他這副道貌岸然的嘴臉,眼底的溫度一點點降到了冰點。

“存活率更高?更年輕?所以呢?”

我上前一步,逼視着他的眼睛,

“所以按照你的‘大局觀’,我媽今年六十二歲,身體本來就差,她就活該去死,活該把配型成功的救命肝源讓給你初戀的弟弟,對嗎?!”

顧明軒煩躁地扯了扯領帶,語氣裏滿是不耐煩,

“你簡直不可理喻!”

“林清晏,你以前不是這麼斤斤計較的人。”

“你媽現在的指標,靠透析完全還能再撐一兩個月!”

“蘇婉這兩天在急診室門外哭得都要暈過去了,你能不能有點同理心?”

他頓了頓,語氣裏帶上了一絲施捨般的安撫:

“你現在去給她道個歉,說這顆肝源是我們自願讓的。”

“至於你媽這邊,我回頭再想辦法找主任協調,儘快再排一顆肝源補償你......”

“滴——滴——滴——!”

顧明軒那句“補償你”還沒落地,

一陣極其尖銳、刺耳的搶救警報聲,

驟然從走廊盡頭的重症監護區炸響!

“301室3牀!301室3牀突發消化道大出血!血壓掉沒了!快推搶救室!”

護士長滿頭大汗地從病房衝出來,大喊道。

301室3牀?那是我媽的牀位!

我渾身的血液在這一瞬間涼透了,

我瘋了一樣推開擋在面前的顧明軒,撲向走廊盡頭。

“讓開!都讓開!”

幾個男護工推着搶救車從病房裏衝出來。

推車上,我媽慘白着臉,渾身插滿了管子。

鮮血像關不住的水龍頭一樣,

止不住地從她嘴裏、鼻腔裏往外湧,瞬間染紅了雪白的牀單。

她大口地倒抽着氣,眼球上翻,連看我一眼的力氣都沒了。

只有心電監護儀上那越來越平緩的波紋,證明她還在生死邊緣掙扎。

“媽!媽你看看我!別睡!求求你別睡!”

我死死抓着推車的冰冷邊緣,跟着推車一路狂奔。

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被鮮血染紅的被子上,

卻怎麼也換不回她的一句回應。

顧明軒也追了出來。

他僵立在走廊中央,看着推車上觸目驚心的血跡,

還有我媽那張虛弱的臉,臉色瞬間煞白,半天沒邁出一步。

因爲他很清楚。

如果今天早上,那顆肝源能準時推入手術室,

我媽根本不會走到器官全面崩潰的這一步。

是他的“大局觀”,親手把我媽推進了鬼門關。

“砰”地一聲。

搶救室沉重的大門在我面前無情地合上。

門頂上,“手術中”的紅燈亮起。

那刺眼的紅光落在我的瞳孔裏,

像一隻血紅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嘲笑着我的無能爲力。

我靠在手術室門口的瓷磚牆壁上,

雙腿一軟,滑坐在地,

連呼吸都覺得五臟六腑在劇烈地絞痛。

2

整整三個小時。

搶救室門外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凌遲。

我坐在塑料椅上,死死盯着那盞紅燈,

腦子裏全是我媽昨天拉着我的手的樣子。

她那時候精神還不錯,看着我前天剛拍的婚紗照,

笑得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晏晏啊,等媽換了肝,身體好了。”

“媽一定要親自牽着你的手,看你風風光光地嫁人......”

“啪嗒。”

搶救室的紅燈,滅了。

大門被推開,主刀醫生走了出來。

他甚至不敢直視我的眼睛,只是疲憊而沉重地衝我搖了搖頭。

“對不起,病人內臟衰竭速度太快,搶救無效......我們盡力了。”

我沒哭。

我只是覺得耳邊有一陣轟鳴,像是被人硬生生抽乾了靈魂。

直到我跪在太平間冰冷的瓷磚上,看着那張蓋在我媽頭頂的白布時,

我才發現自己連發出聲音的力氣都沒有了。

空曠幽暗的地下走廊盡頭,傳來一陣沉穩而有力的腳步聲。

“嗒,嗒,嗒。”

皮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的聲音,在死寂的太平間外顯得格外清晰。

我沒有回頭。

直到那身影走到我身邊,擋住了走廊裏慘白刺眼的燈光。

全國最年輕的肝膽外科主任,陸聿寒。

也是我的高中學長。

他今天穿了一件極簡的黑色襯衫,沒有穿白大褂。

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帶着職業的同情說一句輕飄飄的“節哀順變”。

而是緩緩在我面前單膝蹲下,

將一份蓋着鮮紅絕密印章的文件,遞到了我空洞的視線前。

“沈阿姨的死,不是意外,是醫療謀S。”

陸聿寒低沉的嗓音,像是一道驚雷,猛地劈碎了我腦海中最後一絲麻木。

我木然地抬起頭,盯住了他手裏的文件。

“這是全省器官分配系統的後臺篡改日誌。”

陸聿寒的聲音極冷,像裹挾着十二月的寒霜,

但那雙深邃的黑眸底,卻壓抑着難以察覺的翻湧情緒:

“那顆肝源,顧明軒根本沒有申請調換的權限,”

“但是,顧明軒爲了在蘇婉面前充英雄,利用他叔叔,也就是我們醫院常務副院長,強行在後臺攔截並更改了受體信息。”

我死死攥着那份文件,身體不可抑制地戰慄起來,

那是被極度的恨意和荒謬感撕裂的顫抖。

“他叔叔知道事情鬧出人命了,現在正動用一切行政手段和人脈,”

“要把阿姨的死,定性爲‘排異導致的消化道出血意外’,想把這件事徹底壓下去。”

陸聿寒直視着我的眼睛,語氣冷硬卻透着不容置喙的力量:

“你單槍匹馬,去醫務科鬧,去衛健委告,連最基本的屍檢申請都會被他們用程序卡死。”

“你鬥不過一個在醫療系統深耕了三十年的副院長。”

我咬着慘白的嘴脣,嚐到了口腔裏濃烈的血腥味。

是啊,我拿甚麼鬥?

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家屬,在這個錯綜複雜的權力網面前,

我連我媽真實的死因都無法證明。

就在我幾乎要絕望的時候。

陸聿寒忽然伸手,從黑色襯衫的口袋裏拿出一枚素圈戒指,

遞到了我的面前。

“跟我領證。”

我愣住了,甚至忘記了呼吸,呆呆地看着那枚泛着冷光的銀色指環。

“顧家想走內部程序掩蓋真相,那我們就走外部程序掀翻它。”

陸聿寒一字一頓,帶着破釜沉舟的決絕:

“只有以我合法妻子的身份,我才能名正言順地作爲死者家屬,直接越過副院長,強行要求省公安廳和醫調委啓動最高級別的醫療刑事調查。”

他深邃的眼睛凝視着我,那裏面沒有高高在上的施捨,

只有和我一樣的憤怒,以及一種我看不懂的偏執。

“林清晏,拿着它。”

“這筆血債,我陪你討回來。”

我看着他。

沒有絲毫猶豫,我伸出沾着我媽血跡的手,

拿過那枚戒指,用力地、死死地套在了自己的無名指上。

“好。”

我聽見自己嘶啞得不像人類的聲音,

“我要他們,血債血償。”

3

從行政樓走出來的時候,外面剛好是個陰天。

我手裏捏着那張薄薄的死亡證明。

上面冷冰冰地印着:沈玉惠,死因:消化道大出血伴多器官衰竭。

誰能想到,這張紙的背後,藏着一場令人髮指的權力盜竊。

我剛走到太平間外的走廊,拐角處就傳來了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篤、篤、篤”的清脆聲響。

顧明軒和蘇婉並肩走了過來。

蘇婉今天打扮得格外精緻。

她穿着一身香奈兒的套裝,手裏拎着一隻愛馬仕鉑金包,

頭髮甚至剛做過精緻的打理。

在這個充滿死亡與哀痛的太平間門口,

她這副打扮,簡直像是在參加一場勝利的慶功宴。

看到我,蘇婉立刻換上了一副悲天憫人的表情。

她硬生生從那雙畫着精緻眼線的眼睛裏擠出幾滴眼淚,

假惺惺地從鉑金包裏掏出一張銀行卡,遞到我面前。

“清晏姐,阿姨的事情我聽說了......你節哀順變。”

蘇婉嘆了口氣,語氣裏透着一種高高在上的憐憫:

“阿姨命薄,沒那個福氣撐到下次手術。”

“這五萬塊錢,是我和明軒的一點心意,就當是我補償阿姨的喪葬費了。”

我垂在身側的手瞬間攥緊。

喪葬費?命薄?

我的母親被他們強行剝奪了活下去的權利,

現在他們拿五萬塊錢,來買她一條人命!

顧明軒站在她身側,儼然一副大度寬容的保護者姿態。

他伸手攬了攬蘇婉的肩膀,施捨般地對我開口:

“清晏,人死不能復生,你就算再鬧,阿姨也回不來了。”

“這錢你拿着,先把後事辦了。”

他頓了頓,語氣裏帶上了一絲警告的意味:

“系統調配的事,本來就是合規的,是醫院層面的綜合考量。”

“你也別在科室裏瞎鬧了,影響不好。”

“收下錢,這事就翻篇了。”

“至於我們倆的事......等阿姨頭七過了,我們再坐下來慢慢談。”

五萬塊。

用來買我媽的一條命。

用來買我的閉嘴,用來讓他們心安理得地“翻篇”。

我盯着他們那兩張令人作嘔的臉,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想撲上去撕爛蘇婉那張虛僞的臉,

想把顧明軒的眼鏡砸碎戳進他的眼睛裏!

可就在我即將失控的前一秒,

陸聿寒那句“他們會用程序卡死你”在我的腦海中響起。

我插在羽絨服口袋裏的手猛地顫抖了一下,

隨後,按下了錄音筆的錄音開關。

我垂下眼簾,強行緩和了眼底瘋狂的S意。

我佝僂着背,裝出一副悲痛欲絕、被現實徹底打垮的無力模樣,

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

“合規?顧明軒......”

“你怎麼可能越過系統,把原本屬於我媽的肝源強行劃給蘇婉的弟弟?”

“憑你一個小小的主治醫師嗎?”

我故意把話挑明,語氣裏充滿了絕望和不甘。

果然,蘇婉見我雖然嘴硬但並沒有像潑婦一樣大鬧,

以爲我是迫於顧家的權勢認慫了。

她骨子裏的傲慢瞬間佔了上風,連裝都懶得裝了。

“清晏姐,這你就不懂了吧。”

蘇婉得意地揚起下巴,紅脣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明軒的叔叔,顧副院長的面子,”

“這整個省三甲醫院裏,誰敢不給?”

“是,那個肝源原本確實是調給你們的,但那又怎麼樣?”

她湊近了一步,壓低聲音,語氣裏滿是炫耀:

“我弟弟年輕,阿姨一把年紀了,半截身子都入土了。”

“就算我們用權限截了胡,那也是爲了讓更需要的人活下去呀。”

顧明軒微微皺了皺眉,似乎覺得蘇婉在走廊裏把副院長的操作說得太直白了有些不妥。

他扯了蘇婉一下,低聲斥責:

“行了,少說兩句。”

但他並沒有反駁蘇婉的話,而是轉頭看向我,眼神冷漠:

“清晏,現實就是這樣。”

“這卡里有五萬,密碼是六個零。”

“你拿去把阿姨的後事辦體面點。”

“如果你還要繼續糾纏,那顧家連這五萬都不會給你。”

我死死盯着那張銀行卡。

口袋裏的錄音筆在暗中無聲地運轉,

記錄下了這羣S人兇手的認罪供詞。

“好。”

我深吸了一口氣,沒有接那張卡,

只是緩緩抬起頭,用一種看死人的目光冷冷地看着他。

“顧明軒,蘇婉。這五萬塊錢,你們自己留着吧。”

我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卻帶着透骨的寒意:

“留着給你們自己,買棺材。你們,一定會遭報應的。”

蘇婉被我的眼神看得瑟縮了一下,隨即惱羞成怒地嗤笑一聲:

“裝甚麼清高!明軒,我們走,我弟弟還等着做術前準備呢。”

“理這個瘋女人幹甚麼!”

她挽着顧明軒的胳膊,踩着高跟鞋高傲地轉身離去。

我站在陰暗的走廊裏,看着他們的背影,口袋裏的錄音筆滾燙得發燙。

4

兩個小時後,顧明軒徹底慌了。

因爲醫務科的幹事給他打了個電話,告訴他,

我直接越過了主治醫師,

向醫務科提交了強制複印手術日誌、死亡記錄,

以及全面封存我媽病歷的家屬申請。

我正站在太平間外的走廊裏,等待殯儀館的對接人員。

走廊盡頭的電梯門“叮”地一聲打開,

顧明軒帶着三個穿着制服的保安衝了出來。

三個保安迅速散開,將我死死堵在了太平間門口的死角里。

“林清晏,你別給臉不要臉!”

顧明軒惡狠狠地盯着我,

原本斯文的臉此刻扭曲得極其難看,

“你跑去醫務科封存病歷是甚麼意思?你到底想幹甚麼?!”

我冷冷地看着他,沒有說話。

“我警告你,這裏是醫院,是我叔叔的地盤!”

顧明軒見我不出聲,以爲我怕了。

他從白大褂的口袋裏掏出一份文件,

“啪”地一聲,重重地拍在我身後的牆磚上。

那是一份《家屬放棄醫療事故追責及屍檢協議》。

“把字簽了!”

他指着右下角的空白處,語氣裏滿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只要你簽字,那五萬塊錢立刻打進你卡里,後續的喪葬費我也全包了。”

我盯着那份浸透了我媽鮮血的協議,聲音冷得像冰:

“如果不籤呢?”

“不籤?”顧明軒冷笑一聲,湊近了我,壓低的聲音裏透着惡毒,

“林清晏,院方需要走正規流程查明死因,”

“只要我叔叔一句話,你媽的遺體就會被無限期扣留在醫院太平間,”

“不準火化,不準帶走!”

他頓了頓,眼神陰冷如毒蛇:

“你要是不籤這份私了協議,你媽這輩子都別想入土爲安!”

“她辛苦了一輩子,你難道忍心讓她死了還要躺在冰櫃裏發黴嗎?!”

拿我媽的遺體要挾我。

拿一個死者的尊嚴,來掩蓋他們S人的罪行。

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畜生的人。

我看着他這張臉,忽然覺得可笑。

我當初怎麼會瞎了眼,爲了這麼一個披着人皮的禽獸,

規劃了整整三年的未來。

“顧明軒。”

我忽然輕笑出聲,那笑聲在空曠的地下走廊裏迴盪,帶着徹骨的寒意。

我毫不退縮地迎上他的目光,

一把攥住他拍在牆上的那份協議,當着他的面,

“嘶啦”一聲,撕成了兩半。

“你瘋了?!”

顧明軒大驚失色,伸手想抓我的胳膊。

“別碰我!”

我厲聲喝斷他,猛地後退半步,眼神如刀般死死釘在他臉上。

“你想要協議是吧?你想要翻篇是吧?”

我將撕碎的廢紙狠狠砸在他那件虛僞的白大褂上,一字一頓:

“留着去跟警察籤吧。”

我沒有一絲停留,猛地推開擋在面前那個明顯有些不知所措的保安。

也許是我眼底的死志和決絕太嚇人,

那三個膀大腰圓的保安竟然沒敢硬攔,下意識地給我讓開了一條路。

“林清晏!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個大門,我保證你在這個市寸步難行!”

顧明軒在身後氣急敗壞地咆哮。

我連頭都沒回,徑直走入刺眼的陽光中,

在醫院大門口攔下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

我坐進後排,摸出羽絨服口袋裏那支錄音筆,

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顫抖:

“市公安局刑偵大隊,再去一趟省衛健委紀檢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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