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真假千金水火不容，可我這個保姆卻是她們最信賴的人。

假千金顧昭是我帶大的，真千金白鳶回宅的第一碗麪是我端上的。

下週家宴前，顧昭紅着眼眶跟我撒嬌：

“王媽，幫我把她衣服偷偷剪了，我要她當衆出醜！誰讓她惹我？”

轉頭又冷哼，

“別太過分，教訓她一下就行”

白鳶則拉着我的手，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王媽，您在她湯盅裏放只假蟑螂嚇嚇她好不好？我太害怕她了，只想出出氣。”

我笑着都應了。

家宴當天，白鳶衣服沒壞，卻收到一件精緻的高定，旁邊賀卡寫着

“妹妹，歡迎回家”。

顧昭沒喝到蟑螂，座位面前放着一碗剛做出來的燕窩，附條

“姐姐，對不起，這是我親自做的”。

白鳶打量着禮服垂眸心想：

顧昭這蠢貨到底怕了我，主動破財求和。

顧昭抱着手包冷笑想到：

鄉下丫頭就是慫，算她識相懂規矩。

兩個戲精破天荒沒吵架，在桌上互夾了一筷子菜。

邊夾顧昭邊開口：

”既然你道歉了，那我就勉爲其難原諒你了。 ”

而正夾菜的白鳶卻愣住了，

”不是你先服軟的嗎？ ”

......

“王媽，你是不是也向着那個鄉巴佬！”

顧昭抓起梳妝檯上的香水瓶，用力砸在門框上。

玻璃瓶四分五裂，裏面的液體濺了一地。

刺鼻的玫瑰香味在走廊裏瀰漫開來。

我趕緊放下手裏的熱牛奶，推門進去。

顧昭坐在牀沿，頭髮凌亂，眼眶紅得像只兔子。

她死死咬着嘴脣，眼淚就在眼眶裏打轉。

我走過去，從口袋裏掏出紙巾，蹲下身去撿地上的玻璃碎片。

碎片很尖，劃破了我的食指，血珠一下就冒了出來。

我沒聲張，把手往圍裙上擦了擦，把碎片攏到簸箕裏。

“大小姐，您別拿東西撒氣，當心劃傷腳。”

顧昭看都沒看地上的碎片，猛地從牀上站起來。

“你別叫我大小姐！我根本不是顧家的人！”

“她白鳶纔是真千金！我算甚麼？我就是個佔了人家位置的賊！”

她聲音很大，帶着壓抑不住的委屈。

我嘆了口氣，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發抖的手。

這孩子是我從滿月開始帶大的。

顧先生顧太太生意忙，一年有大半年在天上飛。

顧昭發燒、出水痘、開家長會，都是我陪着的。

她雖然脾氣大，但心思都在臉上。

“昭昭，在王媽心裏，你永遠是顧家的大小姐。”

我拍着她的手背，語氣放得很輕。

顧昭眼淚終於掉下來了，一把抱住我的脖子。

“王媽，連爸媽今天都只顧着陪她說話，沒人理我了。”

“我討厭她，我真的好討厭她！”

我拍着她的後背，像她小時候那樣哄着。

等她情緒穩定了一點，我把那杯熱牛奶端給她。

“喝點牛奶，早點睡，明天還要上學呢。”

顧昭接過杯子，喝了一小口，突然想起了甚麼。

她瞪着眼睛看向我。

“你剛纔去廚房，是不是在給她做夜宵？”

我愣了一下。

爐子上確實還燉着一鍋給白鳶的銀耳蓮子羹。

顧昭把牛奶杯重重磕在桌子上，杯底發出清脆的響聲。

“我就知道！你們現在都圍着她轉！”

“你去把那鍋湯倒了！不許給她喝！”

她指着門外，眼圈又紅了。

我看着她憤怒又缺乏安全感的樣子，心裏一陣發酸。

“好，王媽這就去倒了，不給她喝。”

我順着她的話應下。

顧昭冷哼了一聲，這才重新端起杯子。

“你看着我喝完再走，免得你偷偷去給她送。”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把牛奶喝得乾乾淨淨。

給她掖好被子後，我輕手輕腳退出了房間。

走廊盡頭，是白鳶的房間。

我下樓去了廚房。

爐子上的銀耳蓮子羹已經熬出了膠，咕嘟咕嘟冒着熱氣。

我拿過托盤，盛了一小碗，又配了兩塊精緻的糕點。

白鳶剛回這個家不到一週。

她對所有人都防備着，像只豎起渾身尖刺的小刺蝟。

我端着托盤，走到白鳶的房門前，輕輕敲了敲。

裏面沒動靜。

我又敲了兩下。

“二小姐，您睡了嗎？我給您熬了點甜湯。”

門開了一條縫，白鳶警惕地看着我。

她穿着顧母新買的真絲睡衣，卻顯得很不習慣，袖口被她攥得發皺。

“我不餓。”

她聲音很冷，眼神直接落在我手裏的托盤上。

我擠出一個笑臉，把托盤往前遞了遞。

“晚上喫得少，喝點甜的能睡個好覺。”

白鳶沒接，反而冷笑了一聲。

“是顧昭讓你端來的吧？”

“她又想在裏面下甚麼藥？還是想看我出醜？”

我連連搖頭，急着解釋。

“沒有的事，二小姐，這是我自己熬的。”

“大小姐她已經睡了。”

白鳶盯着我的眼睛，突然伸手接過了那碗湯。

我剛要鬆一口氣。

她手腕卻猛地一翻。

滾燙的銀耳湯直接潑在了我的手背上，碗砸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

鑽心的疼瞬間從手背蔓延開來。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下意識捂住了手。

白鳶居高臨下地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別以爲我不知道，你是她養的一條狗。”

“想來套我的話？你還不配。”

我忍着疼，彎腰去撿地上的碎瓷片。

指尖剛碰到碎片，顧昭的房門突然開了。

顧昭穿着拖鞋衝了出來，指着白鳶大喊。

“你發甚麼瘋！你敢拿熱湯潑王媽！”

白鳶靠在門框上，毫不示弱地反擊。

“是她自己沒端穩，關我甚麼事？”

眼看兩人就要吵起來，我趕緊擋在中間。

“大小姐，二小姐，別吵了，是我自己沒拿穩。”

“王媽，你到底站哪邊？”顧昭氣得跺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