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我要體驗被裁，按最高檔收費。”

離職體驗館開業第三天零客戶，房東電話剛掛，當年親手裁掉我的前老闆突然甩下一沓現金。

我恨他入骨，卻窮到不得不接這個單。

他走進模擬辦公室，眼神躲閃：“等一下，你當年被裁，不是因爲我。”

......

​“那是誰？”

​我冷笑一聲。

​手裏的紅簽字筆差點被我捏斷。

​陳正沒有立刻回答。

​他拉開對面的皮椅。

​整整齊齊地坐下。

​“你按流程走完。”

​他聲音很低。

​“走完我就告訴你。”

​我看着面前那沓厚厚的現金。

​整整一萬塊。

​紅得刺眼。

​這是我離職體驗館開業三天來，見到的第一筆回頭錢。

​也是唯一的錢。

​半小時前，房東還在電話裏咆哮。

​“林小滿，再不交房租，明天我就帶人把你那些破爛扔出去！”

​女友上週和我分了手。

​提走箱子的時候連頭也沒回。

​她說我搞這個“離職體驗館”是瘋了。

​現在，我窮得連飯都喫不起。

​卻要靠親手裁掉我的仇人來救命。

​諷刺。

​太諷刺了。

​我強壓下胸口噴湧的怒火。

​一把將桌上的現金撈了過來。

​抽出一張“離職體驗服務協議”。

​拍在他面前。

​“簽字。”

​我聲音冰冷。

​“最高檔服務，包含沉浸式裁員、情緒釋放、還有工位收拾。”

​“陳總，這可是你自找的。”

​陳正沒看協議。

​提筆直接在右下角簽了字。

​筆尖在紙上劃出沙沙的響聲。

​三年前，也是這雙手。

​在我的解僱通知書上籤下了名字。

​那天我求了他半個小時。

​我告訴他我剛買了房，月供一萬二。

​我告訴他我病重的母親還在住院。

​可他只是冷冰冰地說了一句：

​“公司戰略調整，你的崗位被優化了。”

​然後，我就被HR帶離了公司。

​行業內部傳我被“劃入黑名單”。

​三年裏，我投了上千份簡歷。

​全部石沉大海。

​賠償金花光了。

​房子斷供被法拍了。

​我走投無路，才租下這個破地下室。

​開了這家“離職體驗館”。

​我本想幫那些和我一樣絕望的人。

​沒想到，第一個上門的，竟然是他。

​“陳總，請進。”

​我拉開旁邊的隔音門。

​裏面是一間一比一還原的互聯網公司辦公室。

​冷光燈。

​小格子間。

​空氣裏甚至散發着廉價咖啡的味道。

​陳正走進去。

​站在那個模擬工位前。

​他今天穿着一身定製西裝。

​皮鞋擦得油光水亮。

​可他的動作卻有些僵硬。

​眼神不斷閃爍，根本不敢跟我對視。

​我坐在了HR的位置上。

​打開抽屜。

​拿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模擬解僱通知書”。

​我暗暗咬緊牙關。

​在心裏發誓。

​當年他加諸在我身上的屈辱。

​今天，我要加倍還回去。

​我要用最狠的話。

​最冷血的態度。

​徹底撕碎這個資本家僞善的面具。

​“陳正先生。”

​我敲了敲桌面。

​儘量讓語氣聽起來毫無波動。

​“請坐吧。”

​陳正緩緩坐下。

​他的雙手放在膝蓋上。

​指關節因爲用力而微微發白。

​“我們正式開始。”

​我居高臨下地看着他。

​把那張紙推到他面前。

​“按你的要求，今天你就是被裁的員工。”

​陳正看着那張紙。

​突然開口：

​“林小滿。”

​“當年，你就是坐在這裏的，對嗎？”

​我冷哼一聲。

​“陳總，別套近乎。”

​“按真實流程來。”

​“你當年怎麼裁我的，今天我就怎麼裁你。”

​陳正深吸了一口氣。

​閉上眼睛。

​再睜開時，眼眶居然有些發紅。

​“好。”

​他低聲說。

​“你開始吧。”

​我看着他這副模樣。

​心裏沒有絲毫快感。

​只有一股壓抑了整整三年的無名火。

​在胸腔裏劇烈燃燒。

​我按下了錄音筆的開關。

​也按下了這場復仇的啓動鍵。

​我定定地看着他。

​一字一頓地開口：

​“陳正。”

​“你可以收拾東西走人了。”

​陳正的身子猛地震了一下。

​但他沒有像我預想的那樣憤怒或者反駁。

​他只是坐在那裏。

​低下頭。

​聲音沙啞得厲害：

​“好。”

​“我走。”

​我愣住了。

​這不符合邏輯。

​他花了一萬塊錢。

​趕時間跑過來。

​難道就是爲了聽我罵他一句？

​他到底隱瞞了甚麼？

​當年裁員的真相，究竟是甚麼？

​我盯着他躲閃的眼睛。

​再次開口：

​“陳正，你剛纔說的話是甚麼意思？”

​“當年裁我的人不是你，那是誰？”

​陳正緩緩抬起頭。

​眼神複雜得讓人看不懂。

​他張了張嘴。

​說出了一句讓我徹底通體發涼的話：

​“等走完流程。”

​“你會知道的。”

​“而且......周總馬上就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