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認親宴進行到一半，周母把我叫進休息室。

她拿出我和周瑾訂婚時，周家送來的祖母綠戒指。

“你和阿瑾的婚約，是沈周兩家定下的。”

“那時，我們都以爲你是沈家的親生女兒。”

“現在情況不同了。”

她把戒指推到我面前。

“婚約取消。”

“戒指留給你，算是周家的補償。”

我拿起來看了一眼。

內部有一道明顯裂紋。

三年前，周家對外宣稱它價值八千萬，實際價格不到一千萬。

“不用了。”

我把戒指推了回去。

休息室的門突然打開。

周瑾和沈明珠站在門外。

沈明珠眼眶通紅。

“媽媽，您別說了。”

“姐姐已經交出項目和股份，我不能再搶走她的未婚夫。”

她嘴上說着不能，手卻緊緊抓着周瑾的衣袖。

周瑾沒有推開。

“明珠，這不關你的事。”

他轉頭看向我。

“沈妍，我們的婚約原本就是長輩安排的。”

“我對你，更多的是責任。”

我有些意外。

原來昨晚問我婚禮地點，也是他的責任。

“明珠剛回到沈家，對這裏的一切都不熟悉。”

“她比你更需要我。”

“明白了。”

我從包中取出一份退婚協議。

周瑾看見上面的日期，神色微變。

“你半個月前就準備好了？”

半個月前，我查到周氏的關聯賬戶曾向艾森實驗室轉過三筆錢。

我無法確定周瑾是否知情。

但我從不與高風險資產保持長期關係。

無論是一家公司，還是一個男人。

“不是你說婚約只是責任嗎？”

我簽下名字，將鋼筆遞給他。

“現在可以解脫了。”

周瑾臉色難看，卻還是簽了字。

沈明珠隨即向我道歉：“姐姐，如果我沒有被抱錯，與周瑾訂婚的人本來就該是我。”

母親聽見這句話，紅着眼睛將她抱進懷裏。

沒有人問我難不難過。

在他們看來，我享受了二十年原本屬於沈明珠的人生。

現在不過是物歸原主。

母親安慰完她，又對我說：

“項目、股份和婚約都給了明珠，你心裏不舒服，媽媽可以理解。”

“但以後你們還要生活在一起。”

“你是姐姐，要多讓着她。”

我終於明白，這不會是最後一次。

只要我還留在沈家，每次發生衝突，被要求退讓的人都會是我。

半個小時後，助理將我的行李送到酒店。

我把沈家主宅的鑰匙放在桌上。

“房間也還給她。”

母親一愣。

“就因爲讓你交出幾樣東西，你便要離家出走？”

“不是離家出走。”

“我只是把沈家女兒的位置，完整還給她。”

沈明珠立即哭了。

“姐姐，如果你不願意見到我，我可以離開。”

母親一把拉住她。

“這裏就是你的家，你能去哪裏？”

父親則冷着臉問我：“你搬出去，外人會怎麼看沈家？”

原來，他們擔心的是沈家的臉面。

“我會說是自己要走，與你們無關。”

大哥收走我的車鑰匙和信用卡。

“這些都是沈家的。”

“既然要走，就一起留下。”

二哥嗤笑一聲。

“她大概真以爲負責過幾個項目，就能在外面獨立生活。”

“沒有沈家的資源，她連份像樣的工作都找不到。”

周瑾也勸我：“別用一時衝動毀掉自己。”

“現在認錯，還來得及。”

我沒有解釋，只把剩餘的鑰匙和銀行卡一併留在桌上。

離開酒店時，宴會廳很快重新響起音樂。

沒有一個人追出來。

上車後，助理程嶼遞給我一份資產清單。

“沈總，剩餘的沈氏股份也要賣嗎？”

“全部清倉。”

“珠寶和房產呢？”

“變現。”

程嶼遲疑片刻。

“或許有紀念意義。”

“紀念不等於價值。”

我回頭看了一眼燈火通明的酒店。

落地窗後，父母正帶着沈明珠向賓客介紹。

兩個哥哥與周瑾都陪在她身邊。

他們終於成了真正的一家人。

我收回視線，把項目風險報告交給程嶼。

“資金全部轉進滄瀾賬戶。”

“建立沈氏空倉。”

“同時聯繫七家銀行，收購沈氏債權。”

所有人都以爲，離開沈家以後，我便失去了錢、身份和人脈。

他們不知道，沈家賦予我的東西，從來不是我的底牌。

程嶼神色一凜。

“規模呢？”

“全部。”

“如果您的判斷錯了呢？”

屏幕上，沈氏剛剛發佈負責人變更公告。

周氏也宣佈追加五十億投資。

不到十分鐘，沈氏股價上漲七個百分點。

所有人都在爭着上船。

卻沒有人看見船底的裂縫。

我關掉屏幕。

“我不會看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