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我一把按住藥桶。

“不能泡。”

工作人員愣了。

“這是謝老師定的處理方案。”

“泡壞了，你賠得起嗎？”

我盯着他。

他臉色一沉。

“這就是個空匣子，能泡壞甚麼？”

“你一個沒資格證的，也敢教我們做事？”

五年前，我被謝鴻山從協會除名。

這些人當然不把我放在眼裏。

顧芊芊摘下手套走過來，滿臉無奈。

“師姐，你別爲難工作人員。”

“木器有蟲，先S蟲是最基本的處理方式。”

“你連這個都不懂，還選甚麼館長？”

鏡頭立刻對準我。

直播間裏全是罵聲。

“偷過東西的人也能參加？”

“顧老師脾氣真好，還叫她師姐。”

“趕緊泡，別耽誤時間。”

我推開藥桶，指了指木匣四角。

“這些蟲眼深淺一樣，邊緣也沒有木屑。”

“不是蟲蛀，是故意做舊。”

顧芊芊掃了一眼，笑了。

“就憑几只蟲眼，你就敢下結論？”

“要不然呢？”

我看着她。

“像你一樣，靠膽子鑑定？”

臺下有人沒憋住，笑出了聲。

顧芊芊臉色難看了一瞬。

謝鴻山冷聲道：

“夠了。”

“你說不能泡，那就證明它有保留價值。”

“十分鐘內拿不出證據，立刻按流程處理。”

木匣急得直哆嗦。

【左邊銅包角！】

【那老頭藏了字，藏得可深了！】

我拿起鑷子，沿着左側銅片的縫隙輕輕一探。

銅片下方果然有一處活動卡榫。

可剛要拆，江廷舟便伸手攔我。

“銅片鏽死了，硬拆會傷漆。”

“我沒打算硬拆。”

我換了一根更細的竹籤，順着卡榫往裏一壓。

“咔嗒”一聲。

銅片彈開半寸。

一道被黑漆蓋住的刻痕露了出來。

直播鏡頭立刻推近。

一位專家戴上放大鏡，只看了一眼，神情便嚴肅起來。

“內府監造款。”

“這隻匣子不是普通民間器物。”

現場的嘲笑聲停了。

工作人員默默蓋上藥桶。

顧芊芊咬了咬脣，很快又笑道：

“一個款而已，誰知道是不是後刻的？”

“現在造假的人甚麼都敢刻。”

江廷舟點頭。

“木料老，不代表款也老。”

“這種初級騙術，騙騙外行還行。”

我把銅片重新放好。

“原來江大鑒定師知道造假。”

“我還以爲你看見金色，就只會喊真品。”

他聽出了我在說那尊佛像，臉瞬間沉下去。

顧芊芊立即轉頭吩咐助手：

“把佛像送去做內部掃描。”

“我今天就讓某些人看看，甚麼叫真正的宮廷珍品。”

兩件藏品很快被送進檢測區。

幾分鐘後，掃描結果投上大屏幕。

佛像內部結構完整，木匣內部卻空空如也。

顧芊芊指着屏幕笑出了聲。

“師姐，你的皇帝呢？”

“藏空氣裏了？”

現場再次鬨笑。

負責檢測的專家直接宣佈：

“木匣內部沒有夾層，也沒有藏品。”

“三十萬的登記價，已經嚴重虛高。”

我看着圖像上那片模糊的暗影，沒有說話。

木匣卻委屈得不行。

【那羣老傢伙怕人偷畫，在夾層里加了鉛板。】

【這破機器當然看不見！】

【不過千萬別撬中間。】

【裏面有把暗刀，一撬，畫就完了！】

顧芊芊見我沉默，笑得更得意。

“怎麼不說話了？”

“是不是編不下去了？”

她拿起一把撬刀，塞進我和木匣之間。

“師姐不敢開，我替她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