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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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手機屏幕上的婚紗照，手指微微發抖。

照片裏，我的未婚夫陸景川正低頭爲我的閨蜜沈沐瑤整理頭紗。兩人站在婚紗店裏，沈沐瑤穿着我訂做的那件婚紗，笑得燦爛。陸景川側臉的溫柔，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了。

配文是沈沐瑤發的朋友圈：“謝謝陸先生陪我試婚紗，某些人大概永遠也等不到這一天了。”

底下，陸景川點了贊。

我退出朋友圈，點開和陸景川的對話框。

“明天是我們約好試婚紗的日子，你還記得嗎？”

消息發出去，等了很久才收到回覆。

“以安，臨時有個併購案要談，你自己先去吧。對了，那件婚紗沐瑤說很漂亮，我讓她替你先試了，反正你們身材差不多。”

我看着這條消息，忽然笑了。

的確，我和沈沐瑤身高相仿，身形相似。不止是婚紗，這三年來，我訂的餐廳、我選的婚房、我規劃的未來，最後都是沈沐瑤替我去享受。

而我，永遠在等陸景川的下一個“下次”。

我關掉手機，撥通了一個很久沒打過的號碼。

“周叔，麻煩您幫我辦入職手續。我答應去瑞士總部。”

那頭傳來驚喜的聲音：“林小姐，您終於想通了！董事長等這一天等了三年。”

掛斷電話，我從抽屜裏取出那枚訂婚戒指，放在桌上。

三年前，陸景川單膝跪地，說等他從分公司總裁升到集團副總，我們就結婚。我信了。我放棄了瑞士的offer，留在他身邊做一個不起眼的行政助理。

三年後，他確實升了副總。

只是站在他身邊討論未來的人，成了沈沐瑤。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家門時，手機又震了一下。是沈沐瑤發來的消息：“以安，明天我和景川要去瑞士出差，你幫我們整理一下籤證材料唄？反正你也熟悉這些雜事。”

我回了一個字：“好。”

然後拔出手機卡，扔進了垃圾桶。

這條路，我不走了。

......

飛機降落在蘇黎世機場時，天色剛亮。

周叔已經在接機口等我了。他五十多歲，是我父親生前的助理，如今在瑞士總部擔任行政總監。

“林小姐，一路辛苦。”他接過我的行李，目光裏帶着心疼，“您比三年前瘦了。”

我笑了笑：“沒事，以後會胖回來的。”

上了車，周叔遞給我一份文件。

“董事長去世前，將他在集團百分之三十的股份都留給了您。這些年，陸景川一直以未婚夫的身份代持您的股權。現在您來了，需要辦理股權變更手續。”

我翻開文件，目光落在最後一頁。陸景川的簽名清清楚楚，後面蓋着“代持人”的印章。

“周叔，陸景川知不知道我來瑞士的真正目的？”

“不知道。”周叔搖搖頭，“他只以爲您是來散心的。沈沐瑤還特意打電話來，讓總部的人多‘照顧照顧’您。”

我冷笑一聲。

沈沐瑤是總部前年招進來的市場部主管，憑藉陸景川的關係，一路順風順水。她知道我放棄了總部的offer，一直覺得我是靠着陸景川才能留在集團。

“那就讓她繼續這麼以爲吧。”我合上文件，“股權變更的事，先不要聲張。”

“明白。”

車子駛入市區，我在後座閉上眼睛。

腦海裏浮現出三天前，那個讓我徹底死心的夜晚。

那天是陸景川的升職宴。

我提前三個小時到酒店佈置，訂了他最愛的紅酒，準備了一份禮物——他念叨了很久的那支限量鋼筆。

賓客陸續到場，陸景川還沒來。

我給他打電話，他匆匆說了句“接沐瑤”就掛了。

等到宴會開始，他和沈沐瑤才姍姍來遲。沈沐瑤挽着他的手臂，穿着一件香檳色的晚禮服，妝容精緻。

那件禮服，我認識。

是陸景川半年前訂做的。他說是給我的驚喜，會在升職宴當天讓我穿上。我等到宴會開始，等到的卻是沈沐瑤穿着它出現。

“以安，你怎麼還站在這裏？”陸景川走過來，有些不滿地皺眉，“快去幫忙招呼客人，別傻愣着。”

沈沐瑤笑着攔住他：“景川，你別總使喚以安。她今天打扮得這麼樸素，一看就是想低調。”

她的目光掃過我身上那件洗過很多次的職業套裙，嘴角微微翹起。

心臟像是被人攥了一下。這三年，我的工資大半都花在了陸景川的應酬上，自己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捨不得買。

“對了，禮物。”陸景川忽然看向我，“你不會又送甚麼不值錢的小玩意兒吧？今天董事會的人都來了，別給我丟臉。”

我握着那隻鋼筆的手，垂在身側。

沈沐瑤從包裏取出一個精緻的禮盒：“景川，這是以安託我幫你準備的禮物，她平時忙，沒時間挑。”

陸景川接過去打開，是一對鉑金袖釦。

“還是沐瑤眼光好。”他笑着拍拍沈沐瑤的肩，忽然又想起甚麼似的，回頭看了我一眼，“對了以安，你手裏拿的甚麼？”

我攥緊鋼筆，扯出一個笑：“沒甚麼，廢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