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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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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所有人都覺得我待在宋行知身邊就是爲了錢。

可十年了,我的餘額依舊只有三位數。

他說這樣才能牢牢將我綁在身邊,這圈子裏有太多人拿錢後就跑路。

可他不知我留在他身邊不過只是因爲愛他。

那日他突然爽約,回來時身邊多了一個女孩。

我看向他身後那張酷似他白月光的臉,心下了然。

他以爲我會像往常一樣又哭又鬧地發脾氣,於是先一步開口。

“你上個月說的跑車已經停在院子裏了,今天我很累,別鬧。”

卻沒想到我只是默默收拾好了東西,走到他面前淡淡說了三個字:

“分手吧。”

1

聽到這句話,宋行知下意識皺起眉頭:

“你還想要甚麼,那輛跑車還不夠?”

他看向我,眼神裏滿是不耐煩。

見我沒說話,他再次開口。

“昨天看上的那個鑽石我也給你買行了吧。”

“都這麼晚了,明天林淺淺還得陪我出去,今天就別和我鬧了。”

我看向他懷裏的林淺淺,就連眼下的小痣都和他那個死去的白月光一模一樣。

這不是我第一次聽林淺淺的名字,上次上上次。

幾乎宋行知每次突然爽約都是爲了她。

可那時我不知道林淺淺的樣貌,只當是宋行知一時新鮮。

直到今天他把她帶回了家,這是第二個能讓他帶回家的女人。

十年前的我早就想到會有這麼一天,我以爲這十年情誼總能略勝一籌。

卻沒想到她竟然長了那樣一張臉。

見我盯着她,林淺淺又往宋行知的懷裏縮了縮。

“你別嚇她,她膽子小。”

聽到宋行知的聲音,我這纔將目光挪到他身上。

他眼底的心疼做不得假,可我待在他身邊的第三年才讓他第一次心疼我。

“宋行知,我們分手吧。”

我再次重複剛剛的話,只是這次沒有再和他對視。

我不想在那雙原本充滿愛意的眼睛裏再一次看到不耐煩。

更不想讓自己心軟。

我知道,就算現在不離開,之後他也會厭倦我甩了我。

他身邊從不缺女人,是我沒控制好自己的心。

“你還想要甚麼,這些還不夠嗎。”

“這些年你一直在家,無非就是陪我去參加幾場宴會。”

“就你那個學歷,離了我壓根活不下去。”

他摟着林淺淺站起來,語氣裏寫滿了疲憊與無奈。

“你就是和我鬧也得有個分寸。”

“今天的事就到此爲止,別再說我不愛聽的話。”

我還想說甚麼,卻被他懷裏的林淺淺打斷。

“都是我不好,惹姐姐生氣了。”

“行知哥,要不我還是回家吧。”

說完,她便想要掙脫宋行知的懷抱,可她越是這樣,宋行知就抱得越緊。

“只要我不說,誰也別想把你趕走。”

宋行知看向我,聲音沒了溫度:

“江月月,你想想你還在醫院的父親,若不是我,你靠甚麼交醫藥費。”

“你可以走,但你想清楚,離了我你爸爸還能不能活。”

他沒有再看我,摟着林淺淺回了房間。

聽到樓上傳來關門的聲音,我這才如夢初醒。

是啊,我一開始接近宋行知,不就是爲了給爸爸治病嗎。

手裏的包掉到地上,我癱坐在沙發上嘆了口氣。

手機屏幕在這時亮起,看到父親主治醫生的名字,我趕忙按下接聽鍵。

“江小姐,您父親現在情況危急,需要您趕緊來醫院一趟。”

2

掛斷電話,我沒有猶豫就往外走。

看到院子裏停的那輛紅色跑車時,我咬了咬牙拉開了車門。

還沒開多久,宋行知便給我打來電話:

“剛纔不是還很有骨氣?”

“明天早上我要看到城西的湯包,看你以後還敢不敢無理取鬧。”

聽着電話那頭的嘟嘟聲,我緊緊咬住下脣想要壓住心中的情緒。

剛和宋行知在一起時,和他一起喫的第一頓早餐便是城西那家湯包。

後來我搬到他的房子,每天早上他總會差人去買。

有次他出差不在家,我實在想念湯包的味道。

自己開車去了城西,我到的不算晚,天也才矇矇亮。

卻不想湯包店門口早已排了長隊,輪到我時就只剩下別的喫食了。

那天我失望而歸,當晚和他打電話時說起了這事。

卻不想他勾起嘴角,像是準備的驚喜終於被我發現了一般:

“帶你去的那次我特意包了場,不然你這麼愛睡懶覺肯定喫不上。”

第二天早上,我便在餐桌上看到了那家的湯包。

此後每天我都能看到熱騰騰的湯包,一直到我喫膩才罷休。

那時我已經對他有了感情,他越是這樣寵我我就越是擔心。

假裝漫不經心地試探他時,他卻察覺到了我的不安。

“這輩子我都會對你這麼好的。”

他輕輕捏着我臉頰兩邊的肉,我們之間的距離那麼近,近到我以爲那會是永遠。

到達醫院時,我還沒從過去的回憶中徹底抽離。

醫生看到我,第一句話便是安慰:

“病人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不用太擔心了。”

見他盯着我的臉,我下意識抬起手。

觸及到一片冰涼時我才發覺自己不知何時竟早已淚流滿面。

向醫生道謝後我來到父親的病房門口。

手中的門把手被我握了又松,遲遲沒有推開門。

我既害怕見到父親脆弱的一面,又不知該怎麼和他說我想離開宋行知的事。

這時病房裏傳出父親的聲音:

“是月月嗎?”

我深吸一口氣,按下門把手推開了門。

父親躺在病牀上,身上的儀器和管子幾乎將他淹沒。

握住父親幾乎只剩下骨頭的手時,我只覺得鼻子一酸,沒忍住落了淚。

“別哭,月月。”

“爸爸已經多活了好幾年了,沒有遺憾了。”

他顫抖着伸出手,想要替我擦掉臉上的淚。

“爸爸知道,當時你和宋行知在一起,就是爲了我的病。”

“但比起你的幸福,爸爸寧願不在這醫院躺着。”

“月月,若是不開心,千萬不要勉強自己。”

從小到大,爸爸總是這樣能夠一眼看穿我的不開心。

剛愛上宋行知的時候,我變得易怒暴躁,受不了任何女人往他身上貼。

那段時間我怕爸爸看出來,總是不敢來見爸爸。

可那段時間爸爸還不用每天都待在醫院,我明明應該多陪着他纔是。

我的眼淚流得很快了,一時間說不出一句話。

只能在心中不停埋怨自己爲甚麼要愛上宋行知。

爸爸見我把他的話聽進去了,臉上露出笑容。

我抓住他的手,剛說了一句:“我一定會照顧好自己。”

就眼睜睜地看着他閉上了眼睛。

耳邊傳來刺耳的聲音,心跳檢測器上的畫面出現了一條直線。

醫生護士手忙腳亂地衝進病房,被他們擠到一邊時,我還愣在原地。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們一遍又一遍地按壓爸爸的胸口。

直到他們停下了動作,一臉惋惜地看向我時,我才明白髮生了甚麼。

“怎麼會這樣。”

“剛剛不是說脫離危險了嗎。”

我推開他們撲在爸爸身上,眼淚很快打溼了爸爸的衣服。

可那個把我從小寵到大的男人,這一回卻沒有回應我。

他再也不能在我難過時替我擦眼淚,再也不能給我講那些道理。

我意識到,這個世界上最愛我的人,就這樣離開我了。

渾渾噩噩地看着他們推着爸爸離開病房,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該起牀了,若是我今天看不到城西的包子,你爸爸的醫藥費也不用想了。”

3

電話那頭傳來女人的撒嬌,我抬頭看向醫院牆壁的時鐘。

凌晨三點,不用想都知道他們肯定是剛洗完澡。

我沒有回應,直接掛斷了電話。

既然爸爸生前的願望就是希望我能夠開心,那更沒有留在宋行知身邊的必要了。

我不相信他看不出來我早就愛上了他。

之所以還故意帶林淺淺回家,無非是想要看我生氣。

惹怒我又哄我,這種逗貓一樣的遊戲我早就不想玩了。

處理完父親的事情時太陽已經升起,他沒甚麼繼續,唯一留給我的不過是母親生前帶過的那個鐲子。

將鐲子套在手腕時,醫生將父親之前的就醫記錄交給了我。

“節哀。”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這麼多年都是他一直照顧父親,我對他實在感激。

再次對他道謝後我走到醫院外的花園,坐在長椅上翻開了手中的資料。

一開始還很正常,父親能撐到現在也多虧了宋行知的那些錢。

可很快我就發現一個月總有那麼幾天會出現藥品減少的情況。

就連這個月也出現了一次,我挨個搜索了那些減少的藥品。

看到結論時我手抖得幾乎沒辦法控制,我拿着那些單據再次衝回醫院。

這一次,我得到了一個驚人的答案。

“那些藥是宋總親自下令停的,沒有說原因。”

來的路上我便猜到了幾分,之前停藥的時間都是我和宋行知吵架的時候。

“那這個月的呢。”

我的語氣有些着急,之前停的藥不會特別影響父親的病。

只有這個月的不一樣,我可以肯定,父親今天會離開我,和這次停藥脫不了關係。

“這個月是一個年輕女人打來的電話,她說是宋總的女朋友。”

“她打電話時正好到了該繳費的時候,見我不信她只交了一半的錢。”

“我們停藥後沒多久宋總又將剩下的錢補上了,還特意叮囑不要和你說。”

醫生還在繼續和我說着當時的情況,可我卻甚麼都聽不到。

眼前忽然冒出了林淺淺的身影,這個月初宋行知確實和她在一起。

我只覺一陣頭暈,下一秒便失去了意識。

4

再次醒來時我躺在病房裏,看了看旁邊的吊瓶,我拔下了手上的針頭。

從醫院出來時已經是中午,宋行知在這期間給我打了無數個電話。

見我沒接他又發來了消息。

【下個月你父親的醫藥費我不會再管。】

【你的親情卡我關了,現在就給我回家。】

我揉了揉眉心,卡里的餘額只剩下不到一千塊。

這還是我認識宋行知之前的數字。

大家都說我陪在他身邊這麼多年一定撈了不少錢,誰能想到竟然一分都沒有。

就連剛剛處理父親的後事,用的還是他給我的親情卡。

他估計沒有注意,就算他沒有停掉親情卡,裏面的餘額也沒剩多少了。

我不捨得打車,坐上公交車時我的頭暈還沒有得到緩解。

這時手機傳來震動,是宋行知之前拉的羣。

【林淺淺加入了羣聊】

這個羣裏都是和他玩得比較好的朋友,拉林淺淺進去的意思不言而喻。

剛退出羣聊,就再次收到宋行知的消息。

【我只是哄她玩,你退羣幹嘛。】

【他們不就是說了你幾句愛錢嗎,也沒說錯啊。】

【你現在回來認錯我就收回我剛剛說的話。】

我沒忍住苦笑一聲,心中對他最後那點不捨也在知道他縱容林淺淺幹那些事時消失不見。

此時我只想快點回去拿我的行李,並不知道林淺淺竟給我準備了一個大禮。

剛推開門,一盆涼水便從天而降將我澆了個透心涼。

我抬起頭,林淺淺正和他那羣朋友站在一旁看我笑話。

“喲,不是說要分手嗎,還有臉回來?”

林淺淺走到我面前,臉上寫滿了挑釁。

我想起父親死前的模樣,想起醫生說的那些話。

沒有猶豫,狠狠抽了她兩個耳光。

“你幹甚麼!”

聽到尖叫聲,宋行知這才趕來將她護在身後。

“你知道我爸爸今天走了嗎,我沒有爸爸了。”

宋行知聽到這句話,眼神有些躲閃,可很快又恢復了鎮定。

“這和林淺淺有甚麼關係,叔叔十年前就下了病危通知書,能活到現在還不全靠我。”

我看着眼前這個愛了多年的男人,他明明知道爸爸對我有多重要。

更知道林淺淺停掉的那些藥意味着甚麼。

“就是啊江月月,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你不就是圖宋哥的錢嗎,怎麼還哭了。”

“剛剛我們可都看到了,是你先不分青紅皁白就打林淺淺的。”

他的朋友全都向着林淺淺,不用問也知道是他的意思。

這時他再次開口:“道歉。”

我冷笑一聲,只恨剛剛只抽了林淺淺兩個耳光。

剛往前一步就被宋行知攔下:“我讓你道歉。”

心臟像在被人反覆揉捏,竟說不出一句話。

我衝回房間,拿起行李包時忽然發現牀邊竟有用過的計生品。

想到他們昨天竟然是在我的牀上,我沒忍住趴在馬桶上乾嘔。

卻不想下一秒頭竟被人按到水裏,林淺淺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你竟然敢打我。”

我下意識掙扎,一把將她推開。

這時宋行知也走到我的房間門口,見林淺淺跌坐在地上,他變了表情。

“你到底要鬧到甚麼時候,快給淺淺道歉。”

我一把抹掉臉上的水,再也不想多看他們一眼。

拿着行李走出院子的時候,宋行知還在說到時候定要讓我跪着求他。

可一週過去,他都沒有等來我求饒的電話。

咬牙切齒地撥通我的號碼,卻只聽到冰冷的女聲。

“您所撥打的電話是空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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