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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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走後，醫生的電話打了過來：

“程小姐，結合檢查結果來看，你的病情會惡化到連路都走不了。”

“目前只有兩種方案，三天後嘗試新手術，但有概率下不了手術檯。”

“或是保守治療，撐完僅剩的半個月。”

我沒有猶豫，直接選擇了新療法。

或許趁早離開，對我對他都是最好的結局。

“程小姐，請預留你的緊急聯繫人聯繫方式。”

我沉默良久，終究沒有報出傅斯辰的電話。

“我沒有親人，手術結果如何，我都自己承擔。”

掛斷電話，我從牀底下翻出了一箇舊罐子。

裏面裝滿他中學追我時，親手寫下的一千封情書。

可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罐子上覆上一層厚厚的灰。

我拿出備用鑰匙，坐了五個小時的公交車，去到郊外的山坡上。

跪在我媽的墓碑前，眼淚控制不住掉了下來。

“媽，對不起你，女兒沒辦法完成你的心願了。”

“斯辰已經不愛我了，我也不想拖累他。”

“媽，我很快就會下去陪你。”

下山途中，天空下了大暴雨。

我在雨裏整整淋了半個小時，四肢脫力，重重摔倒在地上。

意識沉淪的前一秒，雨水混着淚水滑落。

我默默想着，這樣離開，也挺好。

可再次睜眼，我已經躺在病房裏。

傅斯辰守在牀邊，眼眶通紅。

見我醒來，他咬着下脣，語氣帶着厭倦：

“程梨，我都答應下個月和你辦婚禮！”

“爲了攪亂我和許棠喫日料，你至於故意跑到山裏把自己弄成這副樣子嗎？”

望着他滿眼的憎惡，我忽然低低笑了出來。

年少時，我被同學霸凌，是他主動坐在身邊護着我。

畢業後，我體弱多病，是他籌錢貸款創業開了公司，讓我有一份工作。

每一次都是他救了我，卻又恨不得S了我。

這時醫生推門進來，拿着病歷檔案詢問他：

“請問你是程小姐的家屬嗎？”

我心頭一緊，下意識想擋住病歷，不想讓他知道確診絕症的是我。

可他只是掃過紙面，語氣冰冷：

“我不認識她，她是死是活，跟我無關。”

心口傳來尖銳的刺痛。

醫生看了我一眼，我勉強扯着笑。

這時，隔壁科室的護士匆匆走來。

“傅先生，檢查結果出來了。”

“許小姐已經懷孕九周。”

他聲音立刻軟了下來，“我馬上過去！”

原來，他們兩個連孩子都有了。

只不過破罐子破摔，他在我面前連演都不想演了。

隔壁病房傳來兩人嬉戲打鬧的聲響：

“醫生說胎動很活躍，大概是個男孩子。”

“男孩遺傳媽媽，這小子以後肯定比他老爸還帥！”

聽着那些對未來遐想的話，我心裏突然釋懷了。

我默默把傅斯辰的電話，從手機裏的緊急聯繫人裏刪掉。

下一次，不會再打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