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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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公陸辰光有個怪毛病。

只要青梅祝棠出現，他眼裏就再也看不見別人。

我叫他十聲，他聽不見。

有次我高燒四十度，跪在玄關吐得昏天黑地，他卻越過我，彎腰替祝棠繫鞋帶。

我爲此鬧過無數次。

他每次都抱着我哄：“老婆，我真不是故意的，她一出現，我就跟被下蠱似的。”

後來我懷孕。

臨產前一個月，他推掉所有應酬，請假守着我，每晚把車鑰匙和待產包放在門口。

“你一疼就喊我，我保證第一個衝進去。”

可真正發動那天，我羊水混着血流了一地。

我拍門、砸門，哭着喊他名字。

門外始終沒人回應，手機也不見了。

直到我用椅子砸碎窗戶，樓下鄰居報警。

警察敲門後十秒，陸辰光就打開了反鎖的臥室門。

孩子嚴重缺氧，當晚進了ICU。

三天後，我用他的平板聯繫爸媽，無意間點開了他和祝棠的聊天框。

我發動那天下午，祝棠發來一句：

“辰光，如果寶寶能和我同一天生日，一定會和我一樣漂亮。”

陸辰光回得很快：“那就讓他晚點出來，給你湊個緣分。”

而祝棠的生日，就在第二天。

病房外天剛亮，我卻忽然覺得，我和陸辰光之間已經沒有明天了。

陸辰光推開病房門時，我正在擠奶。

剖腹產的刀口火辣辣的疼，胸口脹得發硬。

護士說孩子在ICU裏能喝一點初乳，讓我攢下來送過去。

我咬着毛巾，手指發抖，半小瓶奶裏還混着一點血絲。

陸辰光看見我，第一句話卻是：“你怎麼不叫護工？”

我抬頭看他，他身後站着祝棠。

她穿着奶油色大衣，懷裏抱着一束香檳玫瑰，眼睛紅紅的，像剛受了天大的委屈。

“嫂子，我來看寶寶。”

我盯着那束花，花卡上寫着：祝棠生日快樂，永遠漂亮。

不是給我的，也不是給孩子的。

我問陸辰光：“你來醫院，順路給她補生日？”

陸辰光臉色一僵，把花往身後藏了藏。

“溫喬，你現在身體虛，別甚麼都往壞處想。棠棠昨天被嚇壞了，我哄她兩句怎麼了？”

我笑不出來。

“被嚇壞的人是她？”

他皺眉，走到牀邊，伸手想摸我的額頭。

從前他一靠近，我就會習慣性放軟。

他會捏我臉，說：“我老婆就這點出息，兇不過三分鐘。”

這次我偏頭躲開。

他的手停在半空，眼裏閃過一點不自在，隨後又軟下聲音。

“我承認我當時是想讓你再等等。”

“可我問過，你白天才剛開始疼，誰知道會突然這麼快？”

“我只是想拖幾個小時，我沒想害你。”

我看着他。

“你爲甚麼拿走我的手機？”

陸辰光沉默了一下。

“你那幾天太焦慮，我怕你一不舒服就叫救護車。”

“所以我發動的時候，你知道？”

他喉結動了動。

“知道。”

我手指瞬間收緊。

“那你爲甚麼不開門？”

陸辰光避開我的視線。

“我以爲第一胎沒那麼快。離十二點也沒幾個小時了，我想着......讓你再等等。”

我忽然笑了。

“等到祝棠生日？”

祝棠臉色一白。

陸辰光皺眉：“溫喬，我沒想害你。我只是覺得幾個小時不會出事。”

“我拍門的時候呢？”

他沒說話。

“我砸東西、喊救命的時候呢？”

病房裏死一樣安靜。

我看着他，終於明白。

他不是沒聽見。

他只是覺得，我還可以再等等。

他揉了揉眉心，像我又在無理取鬧。

我身下的惡露忽然湧出來，病號服黏在腿上，冷得我發抖。

護士進來換墊子，祝棠立刻別開臉，小聲說：“師兄，我有點暈血。”

陸辰光幾乎是本能地回頭扶她。

“出去等我。”

祝棠靠在他手臂上，眼淚還掛着。

我攥着那半瓶奶，指甲掐進掌心。

護士看不下去，提醒他：“家屬，產婦現在需要人幫忙，不是那位小姐需要。”

陸辰光這纔回頭，臉上有一瞬間的尷尬。

他把祝棠扶到門口，又折回來，想接我手裏的奶瓶。

“我送去ICU。”

我避開他的手。

“你別碰。”

陸辰光眼底的耐心終於裂了一點。

“溫喬，你到底要我怎麼樣？我人都來了，也認錯了。你非要當着外人不給我臉？”

我抬手按響牀頭鈴。

護士問我怎麼了。

我指着門口，聲音啞得厲害。

“麻煩讓他們出去，我怕髒了孩子的奶。”

陸辰光僵在原地。

這是結婚五年，我第一次把他關在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