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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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曼皺着眉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着她，語氣裏全是壓不住的煩躁。

“又在這兒發甚麼瘋？好好的大喜日子被你攪得亂七八糟。你到底還在折騰甚麼？”

她往後瑟縮了一下，沾滿紅印泥的手死死攥着衣角，嘴角往下撇着，口齒含混地嘟囔：“不......不嫁......壞、壞人......”

她眼神裏滿是懵懂的懼怕。

沈曼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

和凌宏山對視一眼後，這位母親索性蹲到她面前，忽然笑了一聲。

“你不嫁也得嫁！”

“你真以爲，我們千方百計把你找回來，是想認你這個女兒？”

凌夜渾身一震，猛地抬頭看她。

沈曼指尖戳了戳她的胸口，刻意壓低了聲音。

“知柔先天性心臟病，從小就體弱。我們找了十幾年的配型，全港都找遍了，都沒找到全合的。最後查到你頭上！你說巧不巧？我們親生的，配型全中，完美適配。”

“我們接你回來，只是因爲缺一顆能救知柔的心臟。”

“還有你拼了那麼多年的鉅額資產！”

凌夜僵在原地，渾身的血瞬間涼透了。

原來她的親生父母，從第一天開始就在算計她！

“本來想好好哄着你，等知柔撐不住了，就安排個手術，對外說你意外去世，神不知鬼不覺。”

沈曼搖搖頭，像是很惋惜，“可你呢？讓你交資產你推三阻四，讓你讓着妹妹你陽奉陰違，眼裏根本沒我們這對爸媽，更沒這個家！這樣的人，我們怎麼掌控？”

“沒辦法，我們才找了雲緬的巫師黃師傅，用了換魂術，封了你的魂魄，放個殘魂進去佔着身子。把你弄傻了，多好？”

她笑了笑：“乖乖聽話，嫁了那個癩子！讓你的錢能順理成章轉到知柔名下，等時機到了，再把心臟給知柔，一舉兩得。”

“哦對了，還有傅家那門婚事。本來也是給知柔鋪的路，誰知道你當年死皮賴臉纏上宴舟。等你沒了，宴舟自然就是知柔的。”

凌夜張着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心口像被生生掏開一個洞，冷風不停往裏灌。

甚麼親情，甚麼寵愛，全是假的。

從找到她的那一刻起，她的命，她的錢，她的一切，早就被這對親生父母，連帶着那個養女，算得明明白白。

而她三年前恰好就是因爲收到了沈曼的求救短信，才急匆匆地趕出國！這才讓自己中了那邪術。

“你的錢給你病弱的妹妹花，有甚麼不合理？” 沈曼伸手拍拍她腫脹的臉。

“你的心臟能救知柔的命，是你的福氣。反正你都傻了，活着也是個廢物，她活着，可比你有用一萬倍。”

凌夜垂着眼，長長的劉海遮住眼底的寒芒。

她沒掙扎，甚至還像個真正的傻子那樣，嘿嘿地笑了笑。

笑沈曼蠢，笑凌宏山短視。

等她徹底掌控這副身子，這些人，一個都跑不了。

凌知柔柔柔靠過來，手撫上心口，弱不禁風地咳了兩聲：“姐姐，別怪爸媽。我也不想的......可醫生說，我最多再撐半年了。”

“半年後，就是你的大日子。” 凌宏山終於開口，聲音平靜，沒有一絲波瀾。

“我們會給你辦一場風光的葬禮，也算你身爲凌家女兒，最後爲家裏做的貢獻。”

“關地下室去！” 凌宏山揮了揮手，“協議印好再拿下去讓她摁，先把她看牢了，別出甚麼岔子。”

保鏢拖着她往地下室走，粗糙的水泥地磨破了她的手肘，滲出血來。

鐵門哐噹一聲落鎖，黑暗徹底淹沒了她。

不知過了多久，凌夜才重新攢夠力氣。

渾身的骨頭像散了架，嘴角的血已經凝固，手背的淤青一碰就鑽心地疼。

就在這時，腦海深處忽然響起一道聲音，輕飄飄的。

“凌夜，想報仇嗎？”

“我能幫你。”

“我們做個交易。”

凌夜眉梢動了動。

這是佔了她身子三年的那個殘魂。

她在心裏冷聲開口：“你有甚麼資格跟我談交易？”

“我知道黃師傅的弱點，知道鎖魂陣怎麼破，還知道凌家很多你不知道的祕密。” 殘魂的聲音帶着點急切。

“我幫你活下來，幫你報仇。事成之後，你給我找副能活的肉身，再把凌知柔交給我處置，就行。”

“你沒得選！現在你身子虛成這樣，沒我幫你，你撐不過明天的鎖魂陣。”

黑暗裏，凌夜緩緩勾起脣角。

他們大概都不知道，過去凌夜在雲緬曾經學過祕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