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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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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長假,周硯辭帶我飛去京都過秋假。

收拾行李時,他從更衣室深處翻出一隻藥箱。

裏面整整齊齊的甚麼藥都有,盒底還貼着一張便利貼:

【阿辭的胃不能受寒,記得每天讓他喝溫水。】

落款是一個窈字。

沈舒窈。

那是周硯辭在一起七年的前任。

周硯辭掃了一眼便把藥箱合上塞進行李箱。

“放着也是放着,帶着備用吧。”

我沒說話。

到京都的當晚,我們在一家著名的料理店喫飯。

主廚端上一道海膽,說這是當年周先生爲了沈小姐特意空運加訂的招牌。

可我海鮮過敏,交往三年,周硯辭從沒記清過。

我問他能不能換一道菜。

周硯辭正在回郵件,他不耐煩道:

“這是主廚特意按老規矩備的料,臨時換麻煩,你隨便嘗兩口就行,別這麼掃興。”

飯後我們沿街散步,街邊有租和服的商鋪。

我說想挑一件拍照。

周硯辭卻嘆氣道:“以前陪舒窈穿過好幾回,折騰大半天,拍出來的片子也就放相冊裏喫灰。”

“溫聆,我們還是回酒店休息吧。”

我轉過頭,店鋪的櫥窗裏還貼着當年的樣照。

照片裏,周硯辭半跪在臺階上,溫柔細心的替沈舒窈系木屐帶子。

秋雨突然落了下來,我一下子就想明白了。

他不是不解風情,只是把所有的浪漫全都給了前任。

留給我的,只有一句句理所當然的沒意思。

既然如此,那我們的三年也就到此爲止吧。

......

雨越下越大了。

周硯辭撐開傘,低頭看了看腕錶:“走吧,鞋都溼了。”

我搖搖頭,口袋裏掏出一隻剛在街邊小店買的紅白御守遞到他面前。

“周硯辭,你脖子上戴的那塊平安扣,紅繩快磨斷了。”

周硯辭伸手摸了一下衣領。

那是一塊白玉,成色雖然一般,但他戴了整整七年,連洗澡都沒摘下來過。

“換這個吧,我剛買的。”

周硯辭避開了我的手:“不用。”

“玉戴久了認主,繩子斷了我找人重新編,沒必要換這種路邊幾十塊錢的小布袋。”

我手僵在半空。

“小布袋怎麼了?神社求來的,也是心意。”

周硯辭皺起眉,眼裏閃過一絲不耐煩。

“舒窈當年爲了求這塊玉,在寺廟前跪的膝蓋都青了。”

“溫聆,心意和心意是不一樣的,別在這上面較勁,挺幼稚的。”

心意和心意是不一樣的。

我扯了扯嘴角,把御守塞回口袋:“也是,是我多事了。”

回到酒店,周硯辭一邊脫衣服一邊往浴室走。

“我洗個澡,你把我箱子裏的襯衫拿出來掛好,領子別壓褶了。”

這三年,我習慣了替他打理生活細節。

他穿衣服挑剔,領口必須挺括,袖釦必須按顏色排好。

甚至連衣服的薰香,我都試了幾十種才找到他滿意的味道。

我拉開他的行李箱,視線落在最下面那個盒子上。

那是出發前他塞進來的舊藥箱。

裏面除了那張便籤,最下面還有着兩張處方單。

那是三年前沈舒窈的抗抑鬱藥單。

那時候周硯辭剛接手家族公司,天天忙通宵。

可他硬是抽出時間,陪着沈舒窈在私人療養院待了三個月。

現在我胃疼的整夜蜷縮在牀上的時候,周硯辭只是遞來一杯溫水。

他說我這麼大人了,應該要學會照顧自己。

我把藥箱合上。

浴室的水聲停了,周硯辭擦着頭髮走出來。

看我坐在地毯上發呆,他走過來摸了摸我的頭髮。

“早點休息吧,明天不是還要早起去你看好的工坊?”

我抬起頭看他:“周硯辭,如果明天我不想去了呢?”

他擦頭髮的動作頓了頓:“票不是你託人求了半年纔拿到的?怎麼又不想去了?”

“我只是覺得我們出來這幾天,你好像一直在趕進度,好累啊。”

周硯辭揉了揉眉心:“出來玩本來就是這樣,換個地方換個心情。”

“舒窈以前比你能折騰,溫聆,你一向懂事,別學那些小女孩鬧情緒。”

又是懂事。

因爲我懂事,所以海鮮過敏可以忍着。

雨裏受凍可以忍着。

連他心裏裝着另一個人,我也該裝作看不見。

“我知道了,睡吧。”

第二天一早,京都放晴了。

我半年前就託在日本做策展的前輩幫忙,才預約到的這邊的百年老字號工坊。

這家工坊一年只對外接待十幾個客戶。

如果不是前輩的面子,普通人約都約不上。

我前一段看中了一匹手工織造的雲鶴錦,打算用它給自己做一套年底領證時穿的禮服。

周硯辭原本坐在副駕上閉目養神。

車快開到的時候,他的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出來舒窈兩個字。

周硯辭睜開眼,按了接聽。

“喂,舒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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