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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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成績出來後，我沒考好，四個竹馬都說要陪我復讀一年。

他們當着我的面退出志願系統，展示一片空白的填報頁面。

裴宴抱着我說：

“明年我們五個一起考京大。”

我信了，將志願表留成空白。

直到開學那天，班級羣裏有人轉發京大新生採訪。

鏡頭中，四個竹馬穿着新生服。

剛認回來的真千金站在他們中間，笑着說：

“哥哥們怕我第一次住校不習慣，才瞞着姐姐陪我來的。”

採訪下面，裴宴的回覆被頂上熱評。

【她要是知道我們都報了京大，肯定不會放棄填志願。】

【等填報結束再告訴她，她除了復讀也沒有其他選擇。】

我放下剛領到的復讀資料。

班主任問我：

“那份海外大學的補錄通知，還拒絕嗎？”

我重新點開郵件。

“不拒絕了。”

“幫我告訴他們，我今天就走。”

......

班主任愣了兩秒，立刻拿過我的電腦。

“這封郵件三個小時前發來的，確認通道今晚六點關閉。”

“你想清楚了嗎？”

我看着採訪畫面裏並肩而立的五個人，點擊了確認。

“想清楚了。”

其實這所學校早在半年前就向我發過邀請。

那時裴宴說，國內外相隔太遠，他不想談一場隔着時差的戀愛。

我以爲他是在挽留我。

如今才明白，他只是怕我脫離他的掌控。

郵件很快彈出回覆。

校方保留了我的獎學金資格，但因爲開學手續已經進入尾聲，我必須在明天下午前抵達。

時間很緊。

班主任立刻幫我聯繫教務處，讓我去檔案室領取材料。

我抱着文件下樓時，校園廣場正在佈置京大優秀新生採訪的返校宣傳欄。

五個人就站在展板前。

宋明珠穿着嶄新的連衣裙，被他們圍在中間。

秦越替她撐傘。

江敘幫她整理採訪稿。

賀川舉着相機，教她面對鏡頭時該怎麼笑。

裴宴最先看見我。

他的目光落在我懷裏的檔案袋上，眉頭微皺。

“你怎麼還在學校？”

“辦點事。”

宋明珠像是突然想起那段採訪已經傳開，臉上的笑淡了。

“姐姐，你都看見了？”

她抿着脣，小聲解釋：

“哥哥們不是故意騙你的。”

“他們只是擔心你接受不了。”

我沒理她，只看向裴宴。

“那兩張沒有填寫的志願頁面，是截圖？”

裴宴沉默片刻，承認了。

“是。”

“你們是甚麼時候收到錄取通知的？”

“八月初。”

也就是說，他們瞞了我整整一個月。

這一個月裏，裴宴每天都陪我去書店。

秦越說要給我制定新的訓練計劃。

江敘替我找好了老師。

賀川還拍下我們五個人的合照，說要記錄共同奮鬥的日子。

每個人都演得很認真。

認真到我從沒懷疑過，他們已經有了新的未來。

“爲甚麼？”

我問。

裴宴似乎早就準備好了答案。

“知意，你當時情緒不好。”

“如果直接告訴你，我們都被京大錄取了，你一定會不管不顧地填其他學校。”

“明珠剛回家，第一次離開父母，我們不能讓她一個人。”

他說得坦然。

彷彿他們只是替一個不懂事的人，做了最正確的決定。

秦越也在一旁勸我：

“就是一年而已。”

“你基礎好，明年肯定能考上京大。”

“到時候大家還是在一起。”

我突然覺得好笑。

“可你們已經不在原地了。”

四個人同時安靜下來。

宋明珠不安地捏緊裙角。

裴宴的語氣多了幾分不耐。

“我們沒有拋下你。”

“等你情緒穩定了，我每週都會回來陪你。”

“你不要因爲一時生氣，把事情鬧得太難看。”

我低頭看了眼時間。

下午三點二十。

我還要去辦理其他手續，沒有時間聽他解釋。

我抱着檔案袋從他身旁走過。

裴宴下意識拉住我的手腕。

“去哪？”

以前只要他這樣拉住我，我就會留下來。

可這一次，我撥開了他的手。

“去辦一件重要的事。”

“你能陪我嗎？”

裴宴怔了一下。

還沒回答，宋明珠便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

“採訪老師還在等我們。”

裴宴回頭看了她一眼。

再看向我時，語氣已經變得敷衍。

“今天不行。”

“明珠的迎新採訪只補錄這一次。”

“你有甚麼事，改天再辦。”

我點點頭。

“好。”

轉身前，我聽見他在身後叫我。

“宋知意。”

“晚上回去等我，我會給你一個解釋。”

我沒有回頭。

手機上，海外大學的接機確認正在倒計時。

距離我離開這座城市，只剩二十一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