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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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慶調休加班結束後，我剛坐上回家的車，經理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九點開會，全組都到了，你人呢？”

我看着車窗外的夜景，一時沒反應過來。

“我們不是剛下班嗎？”

“工作總結還是我親手交給您的。”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隨即傳來一聲冷笑。

“多大的人了，還拿這種鬼話躲調休？”

“全組都知道今天正常上班，就你特殊是吧？再不來，我按曠工處理！”

緊接着，羣裏的同事也紛紛催我回去。

我以爲他們合起夥來耍我，立刻讓司機掉頭。

可推開會議室門的那一刻，我徹底僵住了。

剛剛下班的同事全都坐在裏面。

落地窗外也不再是深夜，而是天剛矇矇亮的清晨。

經理根本不給我解釋的機會，直接把三個人的工作都壓給了我。

等我強撐着做完，外面已經再次天黑。

可我剛回到家，經理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國慶調休第一天就遲到，你還真把公司當自己家了？”

“九點之前不到，全組跟你一起受罰！”

我終於明白過來。

對他們而言，今天永遠是國慶調休的第一天。

可我的身體，已經連續工作了十幾天。

爲了不連累同事，我只能再次趕往公司。

沒想到過馬路時，我眼前一黑，倒在了疾馳而來的貨車前。

再睜眼，我又回到了國慶調休的早晨。

......

我猛地從牀上坐起來，大口喘着粗氣。

胸腔裏還殘留着臨死前的窒息感。

手機屏幕亮着。

九月二十日，國慶調休工作日。

工作羣裏，王經理剛剛發出通知。

“今天正常上班，九點開會，任何人不得遲到。”

同事們陸續回覆收到。

和上一世最開始的時候一模一樣。

我卻沒有立刻起牀。

因爲這場會，我已經參加過不止一次。

王經理會先讓周悅彙報客戶需求，再讓我覈對銷售數據。

中午客戶會臨時更換產品規格。

下午四點，打印機會卡紙。

傍晚下班前，王經理還會讓我獨自留下，將整份工作總結重新修改一遍。

每一個細節，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我打開電腦。

那份下班前交給王經理的工作總結，就保存在桌面上。

文件的最後修改時間顯示爲今天晚上。

可現在才早上。

我連忙點開。

裏面的內容卻全部消失了，只剩下一個空白文檔。

我又去查看其他文件。

覈對完的銷售數據、改過三次的客戶方案、下午做好的會議紀要，全都變成了空白。

彷彿我之前所有的工作，都被人從文件裏挖走了。

可我的身體不會騙人。

手腕因爲長時間敲鍵盤隱隱作痛。

右手食指還有昨天下午換打印紙時，被紙張劃出的傷口。

連我身上穿的，也是下班後才換上的睡衣。

我立刻在羣裏問道：

“昨天的工作總結，您沒有收到嗎？”

王經理很快回了一句。

“你是不是睡糊塗了？”

“今天才調休，哪來的昨天總結？”

同事周悅也跟着笑我。

“還沒上班就開始邀功，你夢裏完成的吧？”

我壓着怒火，將空白文件發進羣裏。

“這個文件是我今天晚上修改的。”

“裏面原本有完整的工作總結。”

王經理直接打來電話。

“林夏，你到底想幹甚麼？”

“今天是九月二十日，公司安排國慶調休，全組都要正常上班。”

“你編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是不是想逃班？”

我沒有和他爭吵。

“我身體不舒服，今天請假。”

王經理沉默片刻，語氣稍微緩和。

“生病可以請假，但今天的項目由你負責，你至少得證明自己不是故意躲調休。”

“把鏡頭打開。”

視頻接通後，我將手指上的傷口和桌上的文件一一拍給他看。

王經理卻認定這些都是我提前準備好的。

他甚至在羣裏發出昨天下班時的考勤記錄。

名單裏，所有同事都正常打卡。

唯獨沒有我的名字。

“你昨天根本沒來公司。”

“哪來的加班和工作總結？”

我死死盯着那張表格。

上一世，我明明刷過門禁，也在自己的工位坐了整整一天。

王經理見我不說話，冷笑一聲。

“不是口口聲聲說已經調過休了嗎？”

“那你就拿出證據。”

“證明你今天真的來公司上過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