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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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久，季沉便匆匆趕了回來。

他推開門看到我，明顯鬆了口氣。

“蘇柚，出院怎麼都不和我說一聲？”

我將睡着的女兒抱給月嫂，頭也沒回。

“出院要家屬簽字，我給你打過電話，你接了嗎？”

季沉愣了一下，有些心虛地摸了摸鼻子。

“清悅昨晚拉着我打遊戲說好久沒一起雙排了，不讓接電話，但是今天一早我就趕回來了。”

隨後，他的語氣帶了點委屈不滿。

“打不通電話你可以讓其他人通知我啊，你知不知道我去醫院找不到你和孩子的時候心裏多慌。”

我冷笑一聲，慌？我在產牀上一腳踏進鬼門關的時候，他怎麼不慌。

我正要說話，一聲清亮的女聲闖了進來。

“柚柚！”

清悅大步流星地走進房間，咋咋呼呼的，渾身上下還帶着海邊的氣息。

“孩子呢？快讓乾媽看看！”

她眼尖，一下就看到了月嫂懷裏的孩子，二話不說就伸手搶了過來。

“哎呀好小一隻——”

女兒本來就睡得淺，被她這麼一吵，小臉皺成一團，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清悅頓時手忙腳亂，笨拙地顛了兩下，越顛女兒哭得越兇。

我心裏一陣不好的預感，連忙伸手要把女兒抱回來。

清悅卻側過身，躲開我的手，不肯把孩子還給我。

“沒事沒事，乾媽哄哄就好了，你身體還沒恢復好哪能一直抱孩子。”

我急了，語氣不自覺重了幾分：“清悅，你先把孩子給我！”

我伸手去夠，她又往後退了一步，兩個人拉扯之間，她忽然手一鬆，女兒徑直從她懷裏摔了下去。

隨着“砰”的一聲悶響，沉寂半晌後，女兒爆發出一陣更大的哭聲，撕心裂肺的，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那一瞬間，我心口像是被甚麼東西狠狠刺穿，恨不得摔在地上的人是我。

看到季沉臉色微變，清悅立刻擼 起袖子，露出手臂上一道紅紅的掐痕，聲音委屈。

“柚柚，我只是怕你辛苦，想替你哄哄孩子......你怎麼能掐我？”

“要不是你掐我，我也不會鬆手，孩子也不會摔在地上......”

“你是不是因爲沉哥帶着我出去玩你不高興了才用自己親女兒來表達不滿？”

說着，她抽泣起來，好像真是我動了手。

我沒想到她會這麼編造謊言，但我沒時間和她糾纏，抱起女兒就往門外衝。

可季沉一步上前，一把攔住了我。

“蘇柚。”他皺着眉，語氣沉了下來，“清悅好心想替你哄孩子，你怎麼能掐她？道歉！”

我被他攔住，只覺得荒謬至極。

但女兒還在哭，我心裏急得像火燒一樣。

“我沒有掐她！明明是她自己松的手——”

“蘇柚，你甚麼時候變成這樣了？”季沉打斷我，聲音裏帶着壓不住的失望，“若不是你掐她，她能喫痛鬆手嗎？你現在裝甚麼着急？”

懷裏女兒的哭聲漸漸小了下去。

我心裏一沉，再也不想和季沉繼續爭辯，只能咬着牙。

“對不起，可以了嗎？”

季沉這才鬆開了手。

清悅連忙跟上來，語氣關切。

“天都黑了，外面不安全，我陪你去吧。”

可一出門，外面不知甚麼時候淅淅瀝瀝下起了雨。

我顧不了那麼多，抱緊女兒低着頭朝車庫跑去。

可下一秒，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電動馬達聲。

清悅忽然尖叫了一聲，送外賣的小哥被她嚇了一跳，慌忙打方向，雨天路滑，輪胎在溼漉漉的地面上一滑，車頭竟徑直朝我撞了過來。

我來不及躲閃。

巨大的衝力將我整個人撞翻出去，我死死護着懷裏的女兒，膝蓋硬生生磕在地上，一陣鑽心的疼從骨頭縫裏躥上來。

好在女兒沒甚麼事，只是被嚇得又哭了起來。

我咬着牙剛要撐起身，季沉拿着車鑰匙急匆匆跑了過來。

他目光掃過我和孩子，腳步一頓，正要快步過來。

“嗚......好疼......”

清悅蹲在不遠處，捂着腳踝，她淚眼朦朧地看着季沉，卻擺擺手。

“你快帶柚柚和孩子去醫院，我不要緊的......就是腳崴了一下。”

季沉腳步一滯，彎腰直接將清悅打橫抱了起來，大步朝車庫走去

“之前你就因爲粗心導致腳骨裂，現在還說沒事？”

“季沉......我們的女兒......”

我喊他，可車卻徑直從我面前駛了出去，尾燈的紅光在雨幕中一閃，消失在夜色裏。

雨越下越大，澆在我身上，膝蓋傳來的疼痛讓我渾身發抖。

季沉記得清悅之前骨裂，卻忘了我的膝蓋是怎麼落下的病根。

當初爲了護他，我從臺階上滾下去，膝蓋粉碎性骨折，養了大半年，醫生說以後不能再受撞擊。

明明已經決定要離開了。

可爲甚麼，心裏還是痛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