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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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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端午節,我和陸宴臣離婚的第三年。

他空降熱搜第一。

照片裏,他正陪着他的白月光在國外過節。

而我,正在整理一份足以讓他身敗名裂的材料。

半夜,他打來電話,語氣施捨。

「玩夠了就回來,我身邊這個位置還是你的。」

我聽着電話那頭白月光嬌嗲的笑聲。

按下了錄音鍵。

然後平靜地開口:「陸總,您可能需要一位律師了。」

「忘了自我介紹,我是您對家公司這次收購案的首席法律顧問。」

「明天見。」

1

「江然,你確定要親自上場?」電話那頭,我的老闆陳總的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 ????的擔憂。

我將最後一份文件放進公文包,拉上拉鍊的聲音在安靜的深夜裏格外清晰。

「陳總,沒有比我更合適的人選了。」

「可你和陸宴臣......」他欲言又止,「我擔心你情緒會受影響,這對我們很不利。」

「您放心。」我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樓下城市的璀璨燈火,「對我來說,他只是‘天宸集團’的法人代表,陸宴臣先生。一個需要被我的當事人收購的對象而已。」

「那就好。明早九點,會議室見。」

「好的,陳總。」

掛斷電話,我沒有開燈,只是在黑暗中站了很久。手機屏幕亮起,推送的還是那條娛樂新聞,標題刺眼——【陸宴臣攜新歡蘇晚國外度假,好事將近?】

照片上的陸宴臣,眉眼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柔,正低頭爲他身邊的女人戴上一頂遮陽帽。那個女人,蘇晚,笑得燦爛又得意,像一隻宣告了主權的孔雀。

三年前,我就是爲了成全他和他的這隻孔雀,才簽下了離婚協議。

第二天,我提前十五分鐘到達了會議室。

我的團隊成員已經各就各位,見到我,紛紛起身。

「江律。」

「都準備好了?」我點點頭,目光掃過他們緊張又興奮的臉。

「萬無一失。」我的副手,一位幹練的年輕律師遞給我一杯溫水。

我坐在了長條會議桌的主位一側,正對着門口。這裏,本該是陳總的位置。

他昨晚又打來電話,說全權交給我。

我知道,這是他最後的試探,也是最大的信任。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離九點還差一分鐘時,會議室的門被助理從外面推開。

一股熟悉的,帶着冷冽木質香的古龍水味道先一步侵入。

然後,是陸宴臣。

他身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裝,身姿挺拔,面容英俊,神情一如既往的倨傲。他目不斜視地走進來,身後跟着他的律師團隊和幾位高管,氣場強大到讓整個會議室的空氣都爲之一滯。

他的目光在會議室裏掃視,像是在尋找今天真正的主角,當看到坐在主位上的陳總的副手時,他甚至連眉毛都未曾動一下,顯然沒把對方放在眼裏。

他徑直走向我對面的主位,身後的助理殷勤地爲他拉開椅子。

他沒有立刻坐下,而是解開了西裝的一顆紐扣,那雙深邃的眼睛終於落在了我的身上。

起初,是掠過。像看一個無關緊要的擺設。

一秒後,那目光猛地頓住,然後,又重新,一寸寸地,聚焦回我的臉上。

空氣彷彿凝固了。

我看到他眼中一閃而過的、毫不掩飾的震驚,像是平靜的湖面被投下了一顆巨石。

緊接着,那震驚變成了荒謬和不可思議。

他身後的團隊也察覺到了他的異樣,紛紛順着他的目光看過來,竊竊私語聲開始響起。

我始終保持着得體的微笑,迎着他探究、審視、甚至帶着一絲被冒犯的怒意的目光。

三年不見,他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陸宴臣。以爲世界都該圍着他轉。

他大概以爲,我今天會像個潑婦一樣衝進來,攪黃他的會議,或者像個怨婦,躲在某個角落裏默默流淚。

他怎麼也想不到,我會以這樣的方式,出現在他的面前。

成爲他的,對手。

我看着他臉上那副精彩紛呈的表情,從傲慢,到凝固,再到一絲狼狽的錯愕。

我緩緩抬起手,對着他空着的主位,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然後,我微微傾身,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會議室。

「陸總,好久不見。請坐。」

2

「江然?」陸宴臣終於開口,聲音裏壓着驚濤駭浪,但表面上還維持着最後的體面,「你在這裏做甚麼?」

他身後的首席律師,一個看起來精明幹練的中年男人,姓張,立刻上前一步,鏡片後的眼睛閃着不悅的光。

「陳總,我們今天約的是‘恆風資本’的首席顧問,不是一場家庭倫理劇的彩排。讓陸總的前妻坐在這裏,是甚麼意思?羞辱我們嗎?」

我的副手剛想開口反駁,我抬手製止了他。

我看向那位張律師,嘴角的弧度不變:「張律師,我想你誤會了。首先,我和陸總的婚姻關係已於三年前的五月二十日正式解除,所以‘前妻’這個稱呼在法律上並不嚴謹,在商業談判中更顯多餘。」

我頓了頓,目光轉向臉色越來越沉的陸宴臣。

「其次,我今天坐在這裏,身份只有一個——恆風資本委託的,本次‘天宸集團’收購案的,首席法律顧問。」

「江然。」

「我的當事人是陳總,我的名字是江然。」我平靜地糾正他,「陸總,現在是九點零五分,我們已經浪費了五分鐘。如果您對我的身份有異議,可以現在就離場。當然,由此造成的一切後果,將由天宸集團一力承擔。」

陸宴臣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像要把我吞下去。

他大概從未被我這樣頂撞過。

畢竟,在過去那段婚姻裏,我一直都是順從的,溫良的,甚至可以說是卑微的。

會議室裏死一般的寂靜。

他身後的高管們面面相覷,顯然沒料到開場會是這樣一幅光景。

最終,陸宴臣冷笑一聲,拉開椅子,重重地坐下。

「好,很好。」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說,「江律師,是嗎?我倒要看看,你有甚麼本事。」

談判正式開始。

我方的團隊開始按照既定流程,陳述收購方案的各項條款。

我沒有再看陸宴臣,將全部精力投入到工作中。我的聲音冷靜、平穩,條理清晰地分析着天宸集團目前存在的財務漏洞和管理弊端,每一句話都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剖開天宸光鮮的外殼。

「......根據我們盡職調查的結果,天宸集團在海外的三個子公司存在嚴重的賬目不清問題,資金流向不明,這爲收購帶來了極大的潛在風險。我們要求,在正式簽約前,天宸必須提供這三家公司過去五年的完整審計報告。」

「不可能!」陸宴臣的財務總監立刻反駁,「這涉及到我們的核心商業機密!」

「那麼,收購價格恐怕要重新評估了。」我將一份文件推到會議桌中央,「這是我們風控團隊給出的最新估值,已經剔除了這部分風險資產。比最初的報價,低了百分之三十。」

「你們這是敲詐!」對方拍案而起。

陸宴臣沒有說話,只是用一種我從未見過的,冰冷而陌生的眼神看着我。彷彿在重新認識一個他從未了解過的怪物。

就在這時,他放在桌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垂眸看去,原本緊繃的下頜線瞬間柔和了下來。

我看得清楚,屏幕上跳出的名字是「晚晚」。

他拿起手機,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擊着,那副專注而溫柔的神情,與此刻會議室裏劍拔弩張的氣氛格格不入。

像一根無形的針,精準地刺入我早已結痂的傷口。

我的聲音有了一絲微不可查的停頓,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如果陸總很忙,我們可以先中場休息十分鐘。」

他抬起頭,眼中那抹溫柔還未完全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不耐和嘲諷。

「不必。」他放下手機,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雙臂環胸,擺出一個極具壓迫感的姿態,「江律師繼續。我很想知道,你爲了今天,到底準備了多久。」

那語氣裏的暗示,像是在說我處心積慮,蓄意報復。

我笑了笑,沒接他的話。

「很好,那我們繼續討論下一個問題。關於天宸集團創始人,也就是陸總您個人名下的專利權歸屬問題......」

一場會議,開了整整三個小時。

雙方你來我往,寸步不讓。

散會時,所有人都筋疲力盡。

我收拾着面前的文件,陸宴臣卻沒有要走的意思。

他的團隊成員識趣地先行離開,會議室裏只剩下我們兩個人。

「江然。」他走到我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陰影,將我完全籠罩。

「有事嗎,陸總?」我沒有抬頭,繼續整理着我的東西。

「開個價吧。」他居高臨下地看着我,語氣又回到了那種熟悉的,施捨般的調調,「多少錢,你才肯從這個案子裏滾出去?」

我扣上公文包的動作停住了。

我抬起頭,直視着他的眼睛。

「陸總,你覺得,我缺錢嗎?」

他嗤笑一聲:「你不缺錢?你忘了你那重病的弟弟每個月要花多少醫藥費了?江然,別在我面前裝清高。離開我,你甚麼都不是。」

「陸宴臣,」我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無比,「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現在,立刻,向我道歉。」

3

陸宴臣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

「道歉?」他俯下身,雙手撐在桌沿,將我困在他和桌子之間,那張英俊的臉上滿是嘲弄,「我向你道歉?江然,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誰了?」

他靠得很近,近到我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菸草和古龍水的味道,一如三年前無數個他晚歸的夜晚。

「就因爲我沒接你的電話?還是因爲我陪晚晚過了個節?」他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看着他,「你用這種下作的手段,不就是想引起我的注意嗎?好,現在我注意到你了。你成功了。」

「說吧,你到底想要甚麼?復婚?還是讓我甩了蘇晚?」

他的指腹在我下頜的皮膚上摩挲,帶着一種侮辱性的輕佻。

「如果是後者,那你可能要失望了。」他輕笑一聲,語氣裏帶着一絲殘忍的炫耀,「晚晚她......可能懷孕了。」

我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瞬間窒息。

懷孕了。

我和他結婚五年,他從不讓我要孩子。他說他還年輕,事業爲重。

我信了。

我傻傻地吃了五年的避孕藥,毀了自己半條命。

而現在,他和蘇晚在一起不到三年,就已經......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臉,看着他眼中那理所當然的得意,一股涼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我猛地抬手,揮開他的鉗制。

「陸宴臣,你真讓我噁心。」

「噁心?」他似乎被我的反應激怒了,眼神瞬間變得陰鷙,「江然,你有甚麼資格說噁心?別忘了,是誰當初哭着求我不要離婚的!」

「是我瞎了眼。」我拿起我的公文包,轉身就走。

「站住!」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將我的骨頭捏碎,「我讓你走了嗎?」

「放手!」我掙扎着,但男女力量懸殊,我根本掙脫不開。

「回到我身邊。」他的聲音壓低,帶着一絲不容置喙的命令,「把這個案子搞砸,或者直接退出。我可以給你一大筆錢,你弟弟後半輩子的醫藥費我全包了。你想要的名分,我也給你。我身邊這個位置,除了你,沒人能坐。」

我聽着這番話,只覺得荒唐又可笑。

都到了這個時候,他還以爲他能掌控我的一切。

他還以爲,錢和那個早已被他踐踏得一文不值的“陸太太”頭銜,對我還有吸引力。

「陸宴呈,你聽不懂人話嗎?」我停止了掙扎,冷冷地看着他,「我說,你、讓、我、惡、心。」

「你再說一遍?」他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醫院打來的。

我心裏一緊,立刻甩開他去接電話。

「喂,是江然女士嗎?您弟弟江嶼的情況突然惡化,現在正在搶救,請您立刻到醫院來一趟!」

我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我馬上到!」

我掛了電話,手腳冰涼,想也不想地就往外衝。

陸宴臣卻再次攔在我面前。

「要去哪兒?」他皺着眉,顯然也聽到了電話內容。

「讓開!」我急得眼眶都紅了,聲音裏帶上了哭腔。

「江嶼又怎麼了?」他非但沒讓,反而追問,「是不是又沒錢了?江然,你看看你,離開我你連你弟弟都照顧不好。只要你答應我的條件......」

「啪!」

一個清脆的耳光,響徹空曠的會議室。

我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陸宴臣被打得偏過頭去,英俊的臉上迅速浮起一個清晰的五指印。

他似乎被打懵了,愣在原地,難以置信地看着我。

這是我第一次動手打他。

「陸宴臣,」我的手在抖,身體也在抖,但我還是強撐着,一字一句地對他說,「從今天起,我弟弟的死活,與你無關。我的所有事,都與你無關。你和你那位‘可能懷孕’的白月光,給我滾得越遠越好!」

說完,我不再看他,推開他,發瘋似的衝了出去。

我衝進電梯,看着鏡子裏那個臉色慘白、眼眶通紅的自己,眼淚終於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電梯門即將關上的那一刻,我看到陸宴臣追了出來,他站在門外,臉上是我看不懂的複雜神情。

電梯下行,將他的身影徹底隔絕。

我靠在冰冷的電梯壁上,渾身都在發抖。

手機再次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出一個陌生的號碼,但我知道是誰。

我沒有接。

很快,一條短信彈了出來。

發件人是蘇晚。

內容是一張照片。

一張B超單。

上面清晰地顯示着一個微小的孕囊,右上角的名字,赫然寫着:蘇晚。

照片下面,還附着一行字。

「姐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宴臣說他會處理好和你的事情,沒想到會讓你這麼難過。你別怪他,他只是太想要這個孩子了。」

4

我死死地盯着那張B超單,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間被抽乾了。

指甲深深地陷進掌心,留下幾個帶血的月牙印,我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原來不是“可能”,是“已經”。

原來他不是“太想要這個孩子”,他只是不想要“我”生的孩子。

我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死寂。

我將那張照片保存下來,然後拉黑了蘇晚的號碼。

出租車在醫院門口停下,我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向急救室。

走廊盡頭,亮着刺眼的紅燈。

護士看到我,立刻迎了上來:「江女士,你總算來了。病人突發性心衰,我們正在全力搶救,需要家屬籤一下病危通知書。」

我的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我扶着牆,顫抖着接過那張薄薄的紙,上面“病危”兩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得我眼睛生疼。

我簽下自己的名字,每一筆都重若千鈞。

「醫生,求求你們,一定要救救他......」我的聲音哽咽,帶着絕望的哀求。

「我們會盡力的。」

我癱坐在走廊的長椅上,時間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漫長。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不知道過了多久,急救室的燈終於滅了。

醫生走了出來,摘下口罩,臉上帶着疲憊。

「醫生,我弟弟他......」

「暫時脫離生命危險了。」

我懸着的心終於落回了原處,整個人都虛脫了。

「但是,」醫生話鋒一轉,「病人的情況很不樂觀。他的心臟功能已經衰竭到了極點,常規治療已經沒有意義了。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儘快進行心臟移植。」

「心臟移植?」

「對。我們已經把他的資料報上去了,但是合適的供體非常難等。而且,手術的費用......」醫生看着我,面露難色,「初步估計,至少要三百萬。」

三百萬。

像一座大山,轟然壓下。

我這幾年拼命工作,攢下的錢給弟弟做常規治療和康復已經所剩無幾。

去哪裏湊這筆天文數字?

我坐在江嶼的病牀前,看着他蒼白如紙的睡顏,心如刀割。

他才二十歲,人生纔剛剛開始。

我不能讓他就這麼沒了。

我握住他冰涼的手,一遍遍地告訴他:「小嶼,別怕,姐姐在。姐姐一定會救你的。」

深夜,我一個人走出醫院。

城市的霓虹在我眼中變成了一片模糊的光暈。

我拿出手機,翻出通訊錄裏那個我以爲永不會再撥打的號碼。

我的手指在上面懸停了很久,很久。

尊嚴,驕傲,在弟弟的生命面前,都變得一文不值。

最終,我還是按了下去。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那頭傳來陸宴臣帶着一絲不耐煩的聲音。

「又怎麼了?」

「陸宴臣......」我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我需要錢。」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他的一聲輕笑,充滿了勝利者的得意。

「哦?想通了?」

「我弟弟需要做心臟移植,手術費要三百萬。」我忽略他語氣裏的嘲諷,卑微地乞求,「你借給我,就當是我借的,我會還給你。分期也好,從我工資里扣也好,怎麼都行。」

「借?」他玩味地重複着這個字,「江然,你憑甚麼覺得,我會‘借’錢給你?」

「我可以退出這次的收購案。」我閉上眼,說出了最後的籌碼。

「晚了。」他冷冷地說,「現在是你求我,不是我求你。想要錢,可以。明天早上,帶着所有和收購案有關的資料,到‘老地方’來見我。」

「甚麼老地方?」我愣了一下。

「怎麼,」他嗤笑,「我們結婚時住的別墅,這麼快就忘了?」

那個地方,是我所有噩夢的開端。

「還有,」他頓了頓,補充道,「一個人來。」

掛斷電話,我站在街邊,晚風吹過,涼透了我的四肢百骸。

第二天,我沒有通知任何人,獨自一人打車去了那棟位於半山的別墅。

那是陸家送給我們的婚房,我曾在那裏度過了五年如履薄冰的時光。

離婚後,我再也沒有回來過。

別墅的密碼沒換,還是我的生日。

我推開門,屋子裏的一切都和我離開時一模一樣,纖塵不染,顯然有人定期打掃。

陸宴臣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裏端着一杯紅酒,慢悠悠地晃着。

看到我,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我過去。

「東西帶來了嗎?」

我將一個U盤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這裏面,是我們團隊整理的所有關於天宸集團的財務漏洞和法律風險的分析報告。」

他看都沒看那U盤一眼,只是盯着我。

「態度不錯。」他放下酒杯,拍了拍身邊的位置,「過來,坐。」

我沒有動。

「陸宴臣,錢呢?」

「急甚麼。」他站起身,一步步向我走來,「錢就在樓上書房的保險櫃裏。但在這之前,我們是不是該算算我們之間的賬?」

他走到我面前,抬手拂過我的臉頰,目光灼熱。

「昨天那一巴掌,打得我好疼啊,然然。」他的聲音低沉而危險,「你說,我該怎麼罰你呢?」

我的心猛地一沉,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陸宴臣,你甚麼意思?」

「我的意思,還不夠明白嗎?」他突然笑了起來,那笑容裏滿是勢在必得的惡意,「你以爲你今天拿了錢,就能全身而退了?江然,三年前你從我身邊逃走,今天,是你自己送上門來的。」

他猛地將我打橫抱起,往樓上走去。

「放開我!陸宴臣你這個瘋子!」我驚恐地掙扎,拳頭雨點般落在他身上。

他卻像感覺不到疼痛一樣,大步走上二樓,一腳踹開了主臥的門,將我狠狠地扔在了那張我睡了五年的大牀上。

我還沒來得及爬起來,他高大的身影就覆了上來,死死地壓住我。

「你不是想要錢救你弟弟嗎?」他撕扯着我的衣服,聲音在我耳邊如同魔鬼的低語,「求我。像以前一樣,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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