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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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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國慶全家去曼谷旅遊,卻在第二天把我留在異國他鄉。

因爲出門逛街的時候我沒跟住妹妹,害她以爲自己走丟哭了一場。

男友收走我的護照,父母凍結我的銀行卡。

他們飛去了下一個城市,而我身無分文地在街上游蕩。

三個男人突然衝出來,把我塞進一輛麪包車。

綁匪問我要贖金,我哭着撥通媽媽的號碼。

"媽,我被綁架了......"

媽媽不耐煩地打斷我:

"你妹妹一直在咳嗽你知不知道?還有心思演戲爭寵!"

爸爸接過電話,語氣嚴肅:

"記住教訓,以後再不把妹妹放在心上,我有你好看。"

最後,男友裴祈接過手機。

"喂,桑落。"

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裴祈,真的有人綁架我。"

"你和爸媽求求情好不好?把我銀行卡解凍,我自己付贖金!"

他沉默了三秒,聲音很冷。

"你妹妹在醫院打點滴,你不說關心她,竟然還在說謊。"

在他掛斷電話時,綁匪的刀也割破了我的皮膚。

手機屏幕亮着,最後一條消息彈進來。

"甚麼時候給柔柔認個錯,我們再談。"

我的嘴已經被堵住,連呼救都做不到。

......

“媽的,掛了?你家裏人不管你的死活是吧!”

粗糙的巴掌帶着呼嘯的風聲,狠狠扇在我的左臉上。

耳膜傳來一陣尖銳的嗡鳴,鐵鏽般的血腥味瞬間在口腔裏炸開。

我被反綁着雙手,像一灘爛泥般蜷縮在麪包車骯髒的後座下。

嘴裏被塞進了一團散發着機油味的破布。

哪怕痛得渾身痙攣,我也只能發出微弱悽慘的嗚咽聲。

臉上那道剛被刀刃劃開的口子,正不斷往外滲着殷紅的血水。

血液順着下巴滴落,弄髒了我昨天剛買的白裙子。

綁匪頭目是個滿臉橫肉的男人。

他粗暴地揪住我的頭髮,迫使我仰起頭。

頭皮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臭婊子,給你家裏人發消息,我看他們能硬氣到甚麼時候!”

他奪過我掉在坐墊上的手機,強行拉過我的手解鎖。

鏡頭對準我鮮血淋漓的脖頸,伴隨着閃光燈的刺眼亮光。

一張慘狀極其清晰的照片被拍了下來。

沒有絲毫猶豫,綁匪直接將照片發送到了我們四個人的“相親相愛一家人”羣聊裏。

並且附帶了一句惡狠狠的語音:

“準備五百萬泰銖,不然就等着給她收屍!”

狹窄的車廂裏瀰漫着令人窒息的汗臭和血腥味。

我絕望地盯着那亮起的手機屏幕。

心裏還殘存着最後一絲奢望。

他們看到血了。

裴祈是市中心醫院急診科最年輕的主治醫師。

他一定能看出來,我脖子上的傷口離大動脈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離。

只要刀鋒再偏一點點,我就會因爲失血過多死在異國他鄉的街頭。

爸媽那麼愛面子,總不會真的看着自己的親生女兒客死異鄉吧。

時間一秒一秒地流逝。

十秒鐘後,羣聊的提示音突兀地響起。

是媽媽林婉清發來的一段語音。

綁匪點開播放鍵,車廂裏立刻迴盪起她刻薄又不耐煩的聲音。

“桑落,你又上哪去弄的這些噁心巴拉的網圖?”

“你以爲隨便往脖子上抹點劣質的番茄醬,我們就會被你嚇到乖乖轉賬嗎?”

“柔柔昨天因爲你亂跑,受了驚嚇半夜發高燒,到現在連口飯都喫不下。”

“你身爲姐姐不但不心疼,還在這裏搞這種詛咒自己的惡作劇,你到底有沒有良心!”

緊隨其後,爸爸桑伯庸的文字消息彈了出來。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高高在上的怒火。

“冥頑不靈!”

“你如果現在馬上滾來醫院給柔柔跪下認錯,我可以當做你這次的胡鬧沒發生過。”

“要是再敢發這種無聊的東西,以後就別叫我爸!”

綁匪頭目聽完這些話,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常年在曼谷街頭幹這種刀口舔血的勾當,綁過的人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大概這輩子也沒見過這種對親生女兒生死毫不關心的家人。

他不敢置信地踢了踢我的膝蓋骨。

“你他媽到底是不是親生的?”

“老子發的是真血,他們瞎了看不出來?”

劇烈的疼痛讓我縮成一團。

眼淚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混合着傷口的血液砸在生鏽的鐵皮上。

是啊,我是親生的嗎?

從小到大,只要桑柔掉一滴眼淚,全家的心就偏到了天邊。

哪怕事實分明是她的錯。

昨天下午在曼谷最大的免稅商場裏。

桑柔看中了一條限量版的鑽石手鍊,非要拉着我陪她去看。

到了專櫃前,她突然說口渴,撒嬌讓我去負一樓的超市給她買鮮榨果汁。

可等我拿着果汁滿頭大汗地跑回來時。

原本應該站在原地的桑柔卻不見了。

我在人生地不熟的商場裏像個瘋子一樣找了兩個小時。

直到裴祈打來電話,語氣冰冷地質問我死到哪去了。

等我匆匆趕到酒店大堂。

看到的是桑柔安然無恙地撲在裴祈懷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姐姐是不是嫌棄我是個累贅,才故意把我丟在專櫃的?”

“曼谷這邊這麼亂,我好怕再也見不到你們了......”

林婉清心疼地把桑柔摟進懷裏,轉頭狠狠甩了我一個耳光。

那一巴掌打得我半邊臉都腫了。

“你妹妹心臟不好你不知道嗎!你是存心想害死她!”

我捂着臉,試圖爲自己辯解。

“是她讓我去買果汁的,我回來她就不見了......”

裴祈冷着臉走過來,一把奪過了我的揹包。

熟練地從夾層裏抽出了我的護照。

“狡辯有意思嗎?桑落,你總是用這種傷害別人的方式來爭寵。”

“既然你看不好妹妹,那就留在這裏好好反省。”

桑伯庸更是直接打開手機銀行,當場凍結了我名下所有的副卡。

他們連行李都沒讓我拿,直接坐上了去清邁的包車。

把我一個人扔在了即將入夜的曼谷街頭。

身無分文,語言不通。

手機再次震動。

將我的思緒從痛苦的回憶中拉扯回來。

裴祈的頭像跳動着,發來了一條長長的文字。

“桑落,我知道你心裏有怨氣,但你僞造綁架現場的手段實在太拙劣了。”

“你照片裏脖子上的血跡,邊緣已經出現了凝固反應。”

“如果是剛劃破的傷口,血液流動性應該很強,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呈現出那種暗紅色。”

“還有,綁匪拍照片的角度,正好能看到你手腕上的繩結。”

“那是一個典型的戶外攀巖防滑結,只要你自己稍微用力一抽就能解開。”

“你忘了上個月我們剛在攀巖館學過嗎?”

綁匪看着屏幕上的文字,發出一聲嘲諷的冷笑。

他隨手拿起車底板上那根不知道從哪撿來的攀巖繩,在我面前晃了晃。

“喲,你這男朋友還是個專家啊。”

“連老子順手打的結都能研究出這麼多門道。”

裴祈最後發來的一句話,像一把尖刀徹底刺穿了我的心臟。

“裝可憐也該有個限度,不要把我的耐心耗盡。”

“不然,婚禮的事我們就再考慮考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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