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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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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女兒被找回來那天,全家都在門口迎接。

我打量着眼前的女孩,蝴蝶胎記、眼角淚痣分毫不差。

正當我紅着眼眶,準備將她摟入懷中時,眼前突然飄過幾行突兀的字。

【別去!她是假的。】

【你的親生女兒,在昨晚回家的路上就已經死了。】

【眼前這個,其實是你丈夫那個早死的白月光留下的親生女兒!】

我渾身一僵。

我的女兒......已經死了?

我轉頭看向一旁正激動抹淚的丈夫。

突然好想懂了。

當年這個求着我父母入贅沈家的男人,多年來也一直在僞裝。

只是沒想到,他真的爲了那個所謂的白月光能做到這份上。

我壓下心底的憤怒。

再抬眼時,我慢慢收回了手,對着眼前的女孩溫和一笑:

“好孩子,終於到家了。”

既然你們煞費苦心想喫我的絕戶。

那我就關起門來,親手讓你們絕戶。

......

“好孩子,終於到家了。”

我溫和地笑着,將懸在半空的手自然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女孩的身體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宋文淵立刻湊上前,眼眶通紅地將女孩往我懷裏推了推。

“念兒,快叫媽媽。”

他聲音哽咽,帶着恰到好處的心酸與激動。

“你媽媽爲了找你,這十八年來眼睛都快熬瞎了。”

女孩抬起頭,那雙與我極爲相似的杏眼裏盈滿了怯懦的淚水。

“媽......媽媽。”

她的聲音細若蚊蠅,帶着常年受苦之人才有的那種小心翼翼。

我看着她眼角那顆分毫不差的淚痣。

若不是剛纔眼前飄過的那幾行字,我真的會以爲,這就是我那流落在外十八年的親生骨肉。

【裝得可真像啊。】

【昨晚把真千金按在護城河裏往下按的時候,她這雙眼睛可是瞪得比銅鈴還大呢。】

【就是,連假裝害怕的幅度都是宋文淵來回教了三天三夜的。】

眼前突兀地飄過這些閃爍的字跡。

像是一把生鏽的鈍刀,正一寸一寸地鋸着我的心臟。

昨晚。

護城河。

我的親生女兒,在離家只剩一步之遙的地方,被人活活淹死了。

而兇手,正站在我面前,用這聲“媽媽”來索要我全部的愛與家產。

我死死掐住自己的掌心。

直到指甲陷入軟肉,刺痛感終於壓下了我喉嚨裏翻湧的血腥氣。

“好,好孩子。”

我沒有抱她,只是順勢摸了摸她的臉頰。

“知遙,你看這孩子瘦的。”

宋文淵心疼地攬住女孩的肩膀,順手捋起她的衣袖。

一條觸目驚心的長疤盤踞在女孩纖細的小臂上。

“我找到念兒的時候,她正在後廚給人洗盤子。”

宋文淵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聲音更嚥了。

“這疤,是她小時候爲了護着一口喫的,被孤兒院的野狗咬的。這麼多年,她受了太多苦了......”

女孩十分配合地瑟縮了一下,慌亂地把袖子扯了下來。

“爸,別說了。”

她低着頭,聲音發顫。

“我現在能回到媽媽身邊,以前的苦都不算甚麼了。”

【神他媽野狗咬的。】

【那分明是她親媽當年跟人爭風喫醋,被人用碎酒瓶劃的!】

【白月光造的孽,現在全算在野狗頭上了。】

我看着那條疤痕,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宋文淵這齣戲,排練得可真夠細緻的。

連一條陳年舊疤,都能拿來當做刺向我軟肋的利器。

這時,一直站在旁邊的沈家二叔終於忍不住開了口。

“知遙啊,既然孩子找回來了,這就是天大的喜事。”

二叔杵着柺杖,笑眯眯地看着女孩。

“我看這孩子眉眼間,確實有幾分你當年的影子。”

“尤其是這乖巧懂事的性格,比起當年那個......”

他頓了頓,似乎覺得不妥,又把話嚥了回去。

“總之,沈家的血脈不容流落在外。”

宋文淵立刻恭敬地朝二叔鞠了一躬。

“二叔說得是。這些年,知遙爲了找孩子落下了頭疼的毛病。現在唸兒回來了,知遙也總算能睡個安穩覺了。”

多體貼的丈夫。

多孝順的後輩。

【收買這老頭子花了不少錢吧?】

【宋文淵上個月剛給二叔在外面的私生子填了一千萬的賭債,這會兒能不幫着說話嗎?】

我將這些字跡盡收眼底。

目光淡淡地掃過二叔那張僞善的臉,最後落在宋文淵身上。

“是啊,文淵。”

我輕聲開口,語氣平緩得沒有一絲波瀾。

“這十八年,真是辛苦你了。不僅要操持公司,還要滿世界地替我找女兒。”

宋文淵的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他上前一步,極其自然地握住我的手。

“遙遙,你這是甚麼話。我是你的丈夫,念兒是我們的骨肉,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他的手很暖。

可我只覺得像被一條滑膩的毒蛇纏住了手腕。

“外面風大。”

我不着痕跡地抽出手,順勢替女孩理了理衣領。

“進屋吧,媽媽帶你去看看你的房間。”

女孩受寵若驚地抬起頭,眼神亮晶晶地看向宋文淵。

宋文淵鼓勵般地拍了拍她的背。

“快去吧,你媽媽爲了這個房間,可是花了不少心思。”

我轉身走向樓梯。

走在前面的那一刻,我臉上的溫和蕩然無存。

十八年。

我引狼入室了整整十八年。

當年那個跪在雪地裏求我父母成全的窮小子,早就在暗中織好了一張喫人不吐骨頭的網。

現在,網收緊了。

他要把他的私生女,塞進我親生女兒的房間。

霸佔她的身份,花着她的錢,最後再踩着我的屍體,去祭奠那個早死的白月光。

我一步一步踩在實木樓梯上。

每走一步,心裏的S意就濃烈一分。

宋文淵,你最好祈禱你的戲能演得天衣無縫。

否則,我會讓你們知道。

沈家掌門人的絕戶,不是那麼好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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