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交房那天，男友和四個發小提着禮物來暖房。

這是我和他相戀七年，掏空積蓄才首付拿下的三居室。

可當我推開次臥時，卻僵在了原地。

裏面擺放着全套粉色公主牀，牆上掛着他青梅楚楚的單人寫真。

那原本是我親手規劃好的書房。

男友順勢攬住我的肩，語氣自然：

“楚楚房東違約了，我尋思書房暫時用不上，就讓她先搬過來。”

發小也在一旁搭腔：

“楚楚膽子小，有你們陪着我們才放心。”

“對了，她有潔癖，主臥的獨衛以後就留給她用吧。”

他們言語裏滿是熟稔的體貼，我卻像個不知好歹的外人。

我忽然想起裝修這半年，每次我在羣裏發設計圖。

他們總會挑剔說楚楚不喜歡這種風格。

到頭來，連我新家的入戶門密碼，設的都是楚楚的生日。

爲了這套房，我連着三年沒買過新衣服。

他們卻輕飄飄幾句話，就佔領了我的家。

我平靜地拿起玄關處自己的車鑰匙。

既然這個家處處都要迎合她，那我就不在這礙眼了。

......

“楚楚房東違約了，我尋思書房暫時用不上，就讓她先搬過來。”

賀庭洲順勢攬住我的肩，語氣自然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我僵在次臥門口。

視線掠過那張佔了半個房間的粉色公主牀，落在牆上林若楚的單人寫真上。

那原本是我親手規劃好的書房。

牆面應該刷成我喜歡的莫蘭迪綠，靠窗的位置該放着我挑了三個月的實木書桌。

現在全都沒了。

發小宋清舟在一旁搭腔。

“楚楚膽子小，有你們陪着我們才放心。”

傅衍之手裏還提着給林若楚買的加溼器，熟練地走到主臥門口看了一眼。

“對了，她有潔癖，主臥的獨衛以後就留給她用吧。”

“姜雪微，你平時洗漱去外面的客衛就行，反正你也不怎麼化妝。”

他們言語裏滿是熟稔的體貼。

我站在這套我掏空積蓄才湊齊首付買下的三居室裏，卻像個不知好歹的外人。

季允坐在客廳的真皮沙發上，剝好一個橘子，細心地挑去白絡。

遞給了剛從廚房走出來的林若楚。

齊越正踩着梯子在客廳牆上安裝投影儀。

“弄好了，楚楚最喜歡看的老電影，晚上咱們一起陪她重溫一遍。”

林若楚接過橘子，衝他們溫軟地笑了笑。

隨後她走到我面前，眼神怯生生的。

“雪微姐，對不起啊，庭洲說你平時很大度，肯定願意收留我的。”

“如果，如果你真的介意，我今晚就去睡天橋。”

賀庭洲立刻擰起眉頭，將林若楚拉到身後。

他看着我，眼神裏透着隱晦的警告。

“姜雪微，一點小事而已，別在這個時候甩臉色。”

“大家都在這，你非要鬧得所有人都不痛快嗎。”

我忽然想起裝修這半年。

每次我滿心歡喜地在羣裏發設計圖，他們總會挑剔。

說這顏色太暗楚楚會害怕，說那瓷磚太滑楚楚容易摔倒。

到頭來。

連我新家的入戶門密碼，賀庭洲都擅自做主設成了0812。

那是林若楚的生日。

爲了這套房，我連着三年沒買過新衣服，每天午飯只吃便利店的打折便當。

他們卻輕飄飄幾句話，就佔領了我的家。

我一言不發地看着他們這副相互維護的姿態。

慢慢拂開賀庭洲搭在我肩上的手。

“既然這房子處處都要迎合她，那你們住吧。”

我轉過身，平靜地拿起玄關處自己的車鑰匙。

宋清舟放下手裏的水杯，語氣帶了幾分說教的意味。

“雪微，我們平時也是把你當朋友的，你這種小肚雞腸的性子真的該改改了。”

“楚楚一個女孩子孤身在外多不容易，你就不能多點包容心嗎。”

我握緊車鑰匙，指甲掐進掌心。

沒有接他的話，直接推開門走了出去。

電梯門在眼前合上，隔絕了屋裏傳來的歡聲笑語。

沒有人追出來。

也沒有人覺得他們鳩佔鵲巢有甚麼不對。

我走到地下車庫，坐進那輛開了五年的舊代步車裏。

雙手搭在方向盤上，冷得有些發抖。

手機在副駕駛上震動了一下。

是五人小羣“騎士聯盟”裏的消息。

我是前不久才被賀庭洲拉進這個羣的。

傅衍之發了一條語音，語氣漫不經心。

“庭洲，你這女朋友脾氣見長啊，真把自己當女主人了。”

季允緊跟着附和。

“就是，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誰樂意搭理她。”

“楚楚別怕，有我們在，這房子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賀庭洲的回覆很簡潔。

“她就是矯情，餓兩頓自己就想通了。”

我垂下眼睫，看着屏幕上刺眼的文字。

心臟像是被鈍刀子來回切割，疼得連呼吸都有些凝滯。

這七年。

我拼命迎合他們的喜好，努力融入他們的圈子。

原來在他們眼裏，我只是個隨時可以被敲打的附屬品。

電話屏幕忽然亮起，是賀庭洲打來的。

我深吸一口氣，滑向接聽。

“你在哪，氣消了沒有。”

他的聲音聽起來依舊溫文爾雅，彷彿剛纔逼迫我讓出領地的人不是他。

“楚楚晚上想喫城南那家的蟹黃包，你順路買兩份帶回來。”

“記住多放點薑絲，她胃寒。”

我靜靜地聽着他在電話那頭髮號施令。

以前只要他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我就會像得到了甚麼恩賜一樣，立刻去照辦。

但我現在只覺得疲憊。

“我買不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賀庭洲的語氣沉了下來。

“姜雪微，我給你臺階下，你最好順着下。”

“今晚是大家給楚楚暖房的好日子，你別逼我當衆讓你難堪。”

我短促地笑了一聲。

“好啊。”

“那就祝你們住得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