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男友二十二歲生日包了KTV，發小團全員到齊。

整整三個小時，他們循環點着中學時代最愛唱的樂隊金曲。

每到副歌，男友和小青梅就會熟練地拿起麥克風對唱，其他人默契地和聲。

我試着點了一首自己練了很久的歌，想作爲生日禮物唱給他聽。

前奏剛響，就被他的朋友切掉了：

“哎呀不好意思，切順手了，我們平時都是這首《老男孩》收尾的。”

男友拍了拍我的手背：

“乖，我們的保留曲目不能斷，你想唱回家我單獨聽你唱。”

他去洗手間時，沒鎖屏的手機落在了沙發上。

頁面停在那個唯獨沒有我的羣聊。

小青梅：【剛纔她點那首歌，氣氛瞬間冷了。】

男友回覆：【她不懂我們的青春，頻率確實對不上。】

【委屈你們了，下次聚會不叫她，免得掃興。】

茶几上，我跑了三條街定做的榛子蛋糕，

正被他們打鬧灑出的啤酒泡得面目全非。

門外傳來男友和小青梅毫無顧忌的笑鬧聲。

我沒有哭，只是平靜地看着屏幕一點點暗下去。

原來有些圈子，就像那塊變質的蛋糕，

再怎麼小心翼翼地捧着，也只是一廂情願。

......

“姜迎，愣在走廊幹嘛呢？去樓下便利店幫湘子買包爆珠。”

謝淵推開包廂門，不耐煩地看着我。

我站在半開的門縫外，看着他理直氣壯的臉。

目光越過他的肩膀，落在了包廂裏的茶几上。

那上面放着我排了三個小時隊，小心翼翼捧回來的榛子蛋糕。

現在正被他們打鬧灑出的啤酒泡得面目全非。

精緻的奶油塌陷下去，榛子碎混着渾濁的酒水，流了一桌。

“她剛纔不是說胃疼，連飲料都不喝嗎？”

我收回視線，語氣平靜。

謝淵嗤笑了一聲。

“湘子說今天裴哥生日，高興，少抽兩根沒事。”

“你趕緊去，別掃大家的興。”

包廂裏的歌聲停了，裴祈拿着麥克風走了出來。

他順手摟住我的肩膀，語氣帶着慣常的哄勸。

“迎迎，你去買一趟吧。”

“湘湘鬧着非要抽，我也管不住她，你知道她那個人脾氣爆。”

我低頭，看着他搭在我肩上的手。

手指修長，是我曾經最貪戀的溫度。

但現在，我只覺得這隻手無比沉重。

“我不去。”我輕輕撥開他的手。

裴祈愣住了，似乎沒料到我會拒絕。

以前爲了融入他們，我總是扮演着一個有求必應的完美女友。

像個貼身的保姆，替他們跑腿、收拾爛攤子。

“外面下雨了，我沒帶傘。”我陳述着事實。

走廊盡頭的窗戶上，正劈里啪啦地打着雨點。

謝淵在旁邊誇張地翻了個白眼。

“樓下就幾步路，淋兩滴雨怎麼了？”

“你至於這麼嬌氣嗎？又不是紙糊的。”

裴祈皺了皺眉，聲音冷了下來。

“姜迎，大家都在興頭上，你非要挑這個時候鬧彆扭？”

我鬧彆扭？

我簡直要笑了。

“那個榛子蛋糕，是我跑了三條街買的。”

我指着包廂裏的茶几。

裴祈順着我的手指看過去，眼神閃爍了一下，卻毫不在意。

“不就是個蛋糕嗎？剛纔大家玩遊戲不小心弄翻了。”

“明天我轉錢給你，你再去買十個都行。”

他看着我，用命令的口吻說。

“現在先去把煙買了，大家都等着呢。”

這時，林湘穿着寬大的男款T恤走了出來。

她嘴裏叼着一根沒點燃的煙，笑嘻嘻地靠在門框上。

“算了裴哥，嫂子不樂意就算了，我忍忍唄。”

“反正我平時跟你們這羣大老爺們混慣了，糙得很。”

“不像嫂子那麼金貴，淋點雨都不行。”

她說着，還故意把“金貴”兩個字咬得很重。

發小羣裏的宋弛在裏面起鬨。

“就是啊裴哥，湘子可是咱們兄弟，你別爲了個女人委屈兄弟啊。”

裴祈立刻沉下臉，看向我。

“你到底去不去？”

我看着眼前這個男人，一字一句道：

“裴祈，我昨晚生理期剛到，肚子很疼。”

可他這個正牌男友，一句關心的話都沒有。

裴祈盯着我看了幾秒，最後煩躁地嘆了口氣。

“怎麼這麼掃興，一天到晚不是這疼就是那疼。”

“行了，謝淵你去買，別指望她了。”

謝淵罵罵咧咧地越過我往外走。

路過我身邊時，還故意撞了一下我的肩膀。

裴祈轉頭看着我，“你脾氣真是越來越大了。”

林湘在旁邊添油加醋。

“裴哥，你別怪嫂子，女生嘛，每個月總有那麼幾天脾氣大。”

“我這種女漢子是體會不到啦，我生理期還跟你們一起去爬山呢。”

裴祈揉了揉她的頭髮。

“你以爲誰都像你這麼皮實？”

語氣裏滿是寵溺和縱容。

我看着他們熟稔的互動，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先回去了。”

我轉過身，往電梯的方向走。

裴祈沒有追上來，只是在後面喊了一句。

“密碼鎖我換了，你今晚自己找個酒店住吧。”

我猛地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爲甚麼換密碼？”

裴祈理直氣壯地看着我。

“湘湘剛纔說她租的房子空調壞了，今晚去我們那兒借住一晚。”

“她怕生，你回去了她睡不踏實。”

我盯着他的眼睛。

“那是我家。”

“甚麼你家我家，房子是我租的。”裴祈不耐煩地擺擺手。

“乖一點，明天我帶你去喫你最喜歡的日料。”

他砰地一聲關上了包廂的門。

門縫合上的那一刻，我聽見林湘清脆的笑聲。

“裴哥，嫂子不會真生氣了吧？”

“管她呢，明天哄哄就行了，她離不開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