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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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現在住的房子，五天後到期。

新房已經收拾好了，原定這週末搬過去，再請朋友喫一頓暖房飯。

我用了兩個月，把日子安排得滿滿當當。

窗簾要熨，冰箱要除味，碗筷要提前洗好。

連陽臺的花架，我都量了三次尺寸。

陸時聿說，等搬完家，就陪我回老家，正式把結婚的事定下來。

我沒有理由懷疑他。

這些年，他也對我好過。

下雨天會繞路來接我，知道我怕黑，夜裏出差也會留一盞燈。

有一年我胃疼，他坐在牀邊，一勺一勺吹涼了粥餵我。

我曾經很認真地覺得，能這樣過下去，就很好。

手機震動時，已經快十一點。

程嘉寧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裏，是新房客廳那盞我挑了很久的落地燈。

她坐在地毯上，陸時聿蹲在旁邊，幫她拆行李箱上纏着的綁帶。

“房子真漂亮。”

“沒想到，他還記得我以前說過，想有一扇能看見河的窗。”

我盯着那扇窗。

看房那天，我說這裏離單位遠，附近買東西也不方便。

陸時聿卻堅持，說一眼就喜歡上了。

後來，我給窗邊挑了一把舒服的椅子。

逛傢俱城逛到腳底磨破，都沒覺得累。

我給他打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你帶她去我們新房了？”

“她想看看。”

“她住哪裏？”

“今晚先住這兒。她那個酒店離機場太近，去市區不方便。”

我看着玄關的紙箱，聲音很輕。

“陸時聿，我還沒有在那裏住過。”

他那邊停了一下。

“這有甚麼先後的？客房本來就是給人住的。”

電話裏傳來程嘉寧的聲音。

“時聿，那套淺綠色牀品可以拆嗎？我喜歡這個顏色。”

我猛地攥緊了手機。

那是我準備鋪在主臥的。

陸時聿離話筒遠了一點，說：“可以。”

我聽見塑料包裝被撕開的聲音。

刺啦一下。

隨後，他回來哄我。

“明天我再給你買一套。”

我忽然不想和他說牀單了。

“你告訴過她，我們訂婚了嗎？”

“今晚不是已經說了嗎？”

“在今晚之前。”

他沉默。

上個月求婚後，我想把照片發到羣裏。

他攔住我，說程嘉寧剛和家裏吵完架，心情不好。

她這些年感情又一直不順，先別刺激她。

我同意了。

因爲程嘉寧不只是他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

她在國外孤零零一個人，我捨不得讓她難受。

原來我替她藏起來的喜事，最後成了她哭着質問他的理由。

我問：“所以你到底在等甚麼？等她回來，再決定要不要娶我？”

“許念初。”

他的語氣終於沉了下來。

“戒指我買了，婚也求了。我如果不想跟你結婚，會做到這一步？”

“嘉寧剛回來，你非要第一天就把關係弄僵？”

我沒說話。

他大概以爲我聽進去了，放軟聲音。

“早點睡。明天我回來，我們好好說。”

掛斷以後，我在沙發上坐了很久。

然後給葉蓁發了一條消息。

“你以前看的那個小區，還有房子出租嗎？”

她很快回了過來。

“有啊。”

我接着發：“幫我看看吧，我也搬過去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