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陳媽洗了三遍澡。

身上還是一股下水道味。

當天下午，她就遞了辭職信。

管家覺得她小題大做。

“水管老化而已。”

“跟新來的有甚麼關係？”

他說完，帶着兩個傭人來收拾儲物室。

說是收拾。

其實是把我的東西往外扔。

“夫人吩咐了。”

“你先住酒店。”

“柔柔小姐看見你就心慌。”

我坐在摺疊牀上沒動。

“我剛到家。”

“她還沒看見我。”

管家面不改色。

“她聽見你的名字就不舒服。”

我笑了。

“那讓她改名。”

管家的臉拉了下來。

他抓起我的衣服。

直接扔進走廊。

“這裏是顧家。”

“輪不到你做主。”

衣服剛落地。

儲物室的門突然關上。

砰的一聲。

正好夾住他的手。

管家疼得直叫。

兩個傭人一起拉門。

門紋絲不動。

管家罵我：

“你還敢裝神弄鬼！”

話音剛落，牆角的拖把倒下來。

啪。

抽在他嘴上。

他呸了一聲。

吐出一顆牙。

這下沒人敢動了。

我把衣服撿回來。

門自己開了。

管家抱着手，撒腿就跑。

兩個傭人跟在後面。

一個跑掉了鞋。

一個撞上了牆。

半小時後。

他們三個一起辭職。

顧母氣沖沖地來找我。

她一進門，就把辭職信摔在我臉上。

“你到底跟他們說了甚麼？”

紙張邊緣劃過我的眼角。

有點疼。

我抬頭看她。

“我甚麼都沒說。”

“他們自己心虛。”

顧母冷笑。

“來顧家第一天，就逼走四個人。”

“我看你不是回來認親的。”

“是回來討債的。”

“你們欠我？”

她噎了一下。

很快又恢復冷臉。

“你能回來，已經是顧家對你的補償。”

“別貪得無厭。”

我差點聽笑了。

我被抱錯十八年。

在鎮上的小飯館長大。

冬天洗菜，手上全是凍瘡。

發燒了，也得幫養父母端盤子。

顧柔卻住着我的房間。

花着我親生父母的錢。

戴着奶奶給我的首飾。

現在，我回自己的家。

還成了貪得無厭。

顧母見我不說話，以爲我服軟了。

她語氣緩了些。

“柔柔很善良。”

“只要你別跟她爭，她不會爲難你。”

話音剛落。

門外傳來一道甜甜的聲音。

“媽媽。”

顧柔站在走廊上。

白裙子。

長頭髮。

眼圈紅紅的。

她看見我，先往後退了半步。

好像我是甚麼喫人的東西。

“姐姐，你別誤會。”

“我從沒想過霸佔你的位置。”

她嘴上這麼說。

手腕上卻戴着奶奶留給我的玉鐲。

我看了兩秒。

“摘下來。”

她立刻捂住手腕。

“甚麼？”

“玉鐲。”

“那是奶奶留給我的。”

顧柔咬住嘴脣。

眼淚說來就來。

“可我戴了十年。”

“它對我很重要。”

顧母立刻護住她。

“一隻鐲子而已。”

“你剛回來，非要搶她的東西做甚麼？”

我看着她。

“到底是誰的東西？”

“在誰手上，就是誰的。”

顧母說完，牽着顧柔要走。

我忽然笑了。

“行。”

“希望它認她。”

她們沒走兩步。

顧柔手腕上的玉鐲忽然斷了。

啪。

碎成了四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