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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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遲疑了一瞬，對上她平靜淡漠的眸子，微微嘆息，將一系列的病情告知書給了她。

江汐月簽完字就辦理了出院。

她只有最後五天時間，不想浪費在醫院。

她第一時間去了理髮店，將跟姐姐一樣的黑長直變成了自己喜歡的棕色大波浪。

又去商場買了幾條顏色鮮豔的裙子，徹底改頭換面。

她剛推開大門，就看到了父母陪着姐姐在客廳拆昨天家宴收到的禮物。

姐姐滿臉笑意，手腕疊套着四五條昂貴的手鍊，脖頸戴着一條粉鑽項鍊。

那條項鍊是謝行硯送給江汐月的第一件禮物，是他親手鑲嵌的。

“這些都適合和姝，都給和姝吧！”母親抬頭看向坐在主位上的謝行硯，“江汐月可不配戴這麼好的珠寶。”

父親也點頭應和，“所有的好東西都該給和姝，這是江汐月欠她的。”

謝行硯神色淡漠，在聽見江汐月的名字時，微微蹙起了眉頭。

“嗯，你們隨意。”

父母聞言，又將一堆禮盒搬到了江和姝面前，陪着她一起拆。

江汐月站在門口，內心竟出奇地平靜。

若是從前，她看着送給謝太太的禮物被姐姐拆開，她一定會上去爭搶。

還會紅着眼對謝行硯大吼大叫，試圖讓他幫她說話。

可現在，她彷彿沒有看見一般，緩緩朝着樓梯走去。

謝行硯最先注意到她，看到她一身包臀紅裙，明豔閃耀的模樣，他的眼裏閃過一抹異樣。

“江汐月。”謝行硯下意識起身，叫出了她的名字。

江汐月頓住了腳步，卻沒有回頭，低沉的聲音透着刻意的疏離，“有事？”

謝行硯的神色一僵，胸口像是被甚麼猛地刺了一下。

從前她聽見他叫她名字，總會第一時間看向他，眉眼彎彎，一臉甜蜜。

可現在卻連看他一眼都沒有。

她甚麼時候有膽子發脾氣了？

“沒事的話，我上樓了。”江汐月話音剛落。

身後忽然傳來了江和姝顫顫巍巍的聲音，聽上去像是隱忍着極大的委屈。

“妹妹，你的新發型真好看。”

不等江汐月回應，江母已經衝上來，揪住了她的頭髮。

“賤蹄子，誰允許你染頭髮了？”

“你明知道姐姐身體不好，不能染頭髮，還故意刺激她！”

“我現在就給你剪了。”

江母拽着她的頭髮就去拿剪刀。

江汐月喫痛，白了臉色。

痛苦的回憶瞬間湧上心頭，她身子下意識顫抖起來。

大學時期，她參加學校的話劇表演，打扮成了漂亮的公主。

她開心地邀請父母和姐姐來學校觀看，姐姐一見到她卻直接哭了出來。

姐姐怪自己生病不能參加社團活動。

母親立馬就像瘋了一樣，剪碎了她的表演服，扯亂了她的假髮。

若不是謝行硯及時阻止，母親還要劃花她的臉。

她心臟抽痛了一瞬。

下意識看向了謝行硯。

那時候的他還會護着她。

可現在的他不會了。

但她已經不在乎了。

江汐月強行壓下心頭湧現的酸澀和恐懼，推開了母親的拉扯。

“五天後我就會消失，以後就再也沒有人能刺激江和姝了。”

“無論是你們還是謝行硯，以後都只屬於江和姝一個人，我不會再爭了。”

“但從今天開始，我也絕不會允許你們再傷害我。”

說完，她整理了一下被扯得亂七八糟的頭髮，繼續往樓上走去。

衆人皆是一愣。

謝行硯更是感覺胸口很悶，彷彿有一團莫名的火在熊熊燃燒。

甚麼叫她五天後就會消失？

甚麼叫他以後只屬於江和姝了？

“江汐月！”他聲音冷了下來，帶着上位者的威壓，“別再胡鬧，更不要胡說八道。”

“我沒有。”江汐月頓住腳步，緩緩轉身看向他。

四目相對，謝行硯的心猛地一顫，胸口彷彿被人狠狠打了一拳。

江汐月的眼裏一片死寂，再也看不到一絲一毫對他的癡迷和討好。

一瞬間，他竟有些莫名的慌亂。

但隨即，慌亂又變成了憤怒。

他怒極反笑，“呵呵，你真是好樣的。模仿討好的路走不通了，就換成了欲擒故縱，你以爲我會上當？”

“無所謂了。”江汐月無力扯了扯嘴角，她的心已經死了，人也快死了。

“你說甚麼？”謝行硯驟然蹙眉，眼裏閃過震驚和憤怒。

“別給她裝模作樣的機會，直接剪了她的頭髮，讓她長點記性！”江母惱怒地開口。

“媽，算了吧......生病是我自己命不好。”江和姝適時拉住江母的胳膊，又楚楚可憐地看向謝行硯。

“阿硯，別罰妹妹，她是你的妻子。”

謝行硯眉宇間浮現一絲心疼，他溫柔地上前，用指腹替江和姝擦掉眼淚。

“做錯事就該罰。”他語氣再次冰冷，“就按照岳母的意思辦。”

江汐月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她眼裏的平靜裂開一道縫隙，死死盯着謝行硯。

謝行硯似乎在等她求饒，可過了許久，她都沒開口。

謝行硯莫名煩躁，胸腔那股邪火燒得更旺。

“動手。”他冷聲命令。

江汐月無聲地扯了扯嘴角，垂下了眸子。

母親用力拉扯着她的頭髮，鋒利的剪刀時不時戳傷她的臉頰，鑽心的疼一波接着一波襲來。

她死死咬着嘴脣，卻始終一聲不吭。

那早已千瘡百孔的心，在刺耳的咔嚓聲中碎得血肉模糊。

謝行硯看着她，身子猛地僵住。

她從前不是這樣的，她會哭會鬧，會歇斯底里地質問他爲甚麼要這樣對她。

可此刻，她平靜得可怕。

彷彿她再也不需要他了。

他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可不等他深究，江汐月就猛地嘔出一口暗紅色的血，昏死了過去。

“月月！”謝行硯聲音陡然拔高，猛地推開了江母和傭人，將江汐月抱進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