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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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沒有看地上的協議。

“陸氏可以破產。”

“但我的女兒不屬於任何交易。”

阿德里安輕輕鼓掌。

“很感人。”

“可陸先生似乎還沒弄清楚局面。”

他抬手打了個響指。

身後的助手打開投影。

屏幕上依次出現陸氏集團的賬戶、債務、專利審查進度和供應鏈中斷名單。

“明天上午九點，陸氏的兩百三十億貸款會被要求提前償還。”

“十點，你們在北美的三座實驗室將被拍賣。”

“中午之前，所有與陸氏合作的醫院都會收到違約通知。”

“到了晚上，你們連這棟房子都保不住。”

父親盯着那些數據。

“你買通了陸氏內部的人。”

“錯。”

阿德里安搖頭。

“我只是讓聰明人認清了誰纔是未來。”

客廳另一側，集團副總何廣林低下頭，不敢和父親對視。

他跟了父親二十年。

這次卻把陸氏的內部資料全部交給了凱恩集團。

大哥陸予川強忍怒意。

“何叔，我父親從沒虧待過你。”

何廣林閉了閉眼。

“陸總，我也有家人。”

“凱恩集團答應給我海外身份。”

“我不能陪着陸氏一起死。”

阿德里安笑了。

“看見了嗎？”

“所謂忠誠，只是價碼不夠。”

“我現在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

他看向陸明玥。

“你跟我走。”

“陸家其他人簽下協議。”

“今晚就不會死人。”

母親把陸明玥拉到身後。

“你休想。”

“秦女士，你沒有談條件的資格。”

阿德里安拿起桌上的水果刀，隨意向前一擲。

刀鋒擦過母親的耳側，釘進她身後的木櫃。

七個哥哥同時掙扎着起身。

保鏢立刻上前，將他們死死按住。

二哥陸予驍脾氣最烈。

他撞開身邊的人，一拳砸向阿德里安。

可他還沒碰到對方，腰間便捱了一記電擊。

二哥渾身抽搐着倒在地上。

“三哥！”

七弟陸予寧撲過去，被槍托砸中肩膀。

我放下湯碗。

陸明玥回頭抓住我的手，指尖冰涼。

她繼續打手語。

【別動。】

【姐姐會保護你。】

她轉向阿德里安。

“我可以跟你走。”

父親猛地抬頭。

“明玥！”

“爸，陸家不能毀在這裏。”

她聲音發顫，卻沒有退。

“我本來就不是你們親生的。”

“十八年前，我佔了聽瀾的位置。”

“現在，就當我把欠她的還回來。”

母親一巴掌打在她臉上。

這是母親第一次打她。

打完以後，母親自己先哭了。

“你姓陸。”

“你叫了我十八年媽媽。”

“誰告訴你，養女的命就能拿出去換？”

陸明玥捂着臉，眼淚往下掉。

“可是我不去，他們會S了你們。”

“那也輪不到你。”

大哥被人按在地上，聲音嘶啞。

“陸家的男人還沒死絕。”

“就算要有人走，也是我先走。”

阿德里安像是在欣賞一場節目。

他喝了口茶，慢悠悠地開口。

“既然你們這麼捨不得，不如兩個女兒都交給我。”

他的目光越過陸明玥，終於落到我身上。

“這就是三年前找回來的親生女兒？”

“聽說不會說話？”

“正好。”

“我最討厭女人吵。”

他抬手指向我。

“把她帶過來。”

兩名保鏢向我走來。

陸明玥死死抱住我。

七弟不知道從哪裏摸到一隻碎裂的玻璃杯，猛地撲向阿德里安。

他從背後扣住對方的脖子，將玻璃抵在頸側。

“讓他們停下！”

七弟眼裏全是血絲。

“否則我現在就S了你！”

保鏢齊刷刷舉槍。

幾十個瞄準點落在陸家人身上。

阿德里安沒有害怕。

他甚至主動把脖子向玻璃上靠了一點。

鮮血沿着皮膚流下來。

“動手。”

“割下去。”

“你傷我一寸，我的人便在你父母身上開十個洞。”

七弟握着玻璃的手不斷髮抖。

他可以拼命。

卻不敢拿全家人的命賭。

阿德里安笑着倒數。

“三。”

“二。”

七弟的手一點點鬆開。

玻璃落地。

阿德里安轉身，一腳踹在他胸口。

七弟撞上茶几，吐出一口血。

其他保鏢一擁而上。

大哥和二哥想護住他，三個人一起捱打。

父親再也撐不住。

“住手！”

“我籤。”

“股份、專利、工廠，我都給你。”

“放過我的孩子。”

阿德里安卻踩着七弟受傷的手。

“晚了。”

“剛纔我只想要陸氏。”

“現在，我還要你們一家人跪下來求我。”

父親的膝蓋一點點彎了下去。

母親死死抱住他。

“不能跪。”

“承嶽，不能跪。”

父親看着幾個受傷的兒子，又看向兩個女兒。

“活着比甚麼都重要。”

他正要跪下，我從陸明玥身後走了出來。

阿德里安揚起眉。

“小啞巴，終於知道害怕了？”

我走到他面前，從袖口取出一枚細長銀針。

沒有扎人。

只是用銀針撥開他頸側的衣領。

皮膚下面，有一條極淡的青色細線。

從鎖骨一直延伸到下頜。

我看了一眼，終於開口。

“青線已經過了鎖骨。”

“你父親最多還能撐六個小時。”

阿德里安臉上的笑，突然消失了。

這是我回到陸家三年來，第一次說話。

客廳裏所有人都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