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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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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院中,我將門窗盡數關嚴。

那封信在藥汽上烘了片刻,空白處逐漸浮出一串驛站編號。

我認得它。

五年前,一支掛着侯府旗號的商隊從此處經過,對外聲稱運往邊境的是藥材。

商隊消失的第二日,北燕繞開三道防線,燒了涼州糧倉。

八千將士斷糧而死。

那時我以爲軍中出了叛徒,查了半年,卻一無所獲。

原來線索一直藏在京城。

可一封來歷不明的密信,定不了蘇雲棠的罪。

我必須拿到侯府舊賬。

房門忽然被推開。

一個五歲的男孩端着湯走進來。

他與裴燼生得很像,眉眼間卻全是毫不遮掩的敵意。

“母親讓我送給你的。”

想來這便是承安。

我剛接過湯碗,他便抬手打翻。

熱湯潑上我的傷口,我疼得指尖一顫。

承安卻拍着手笑。

“母親說得沒錯,你就是個病秧子。”

“你霸佔父親十年,如今還想搶我的世子之位!壞女人!”

我沒有理會承安的辱罵,卻把目光落在他腰間。

那裏掛着一隻狼首銅哨。

北燕密探接頭時,便會以這種銅哨確認身份。

“這個東西是誰給你的?”

我伸手去拿。

承安立刻後退。

“這是我從母親妝匣裏找到的,你不準碰!”

我心中一沉。

剛握住銅哨,門外便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承安!”

蘇雲棠衝進來,一把將孩子抱進懷裏。

看見我手中的銅哨,她臉色白了一瞬。

下一刻,她藏在承安背後的手狠狠一掐。

承安慘叫着掙扎,後背撞上兵器架。

一柄未開刃的短刀墜下,在他額角劃出血口。

“我的孩子!”

蘇雲棠跪在地上抱緊他,卻只紅着眼問:

“承安,你告訴娘,到底發生了甚麼?”

承安疼得大哭。

“是她推我!”

“她還說,只要我死了,就不用認我做兒子!”

裴燼趕來時,正好聽見這句話。

他越過我,先將承安抱進懷裏。

“傳大夫。”

吩咐完,裴燼才轉頭看我。

“昭寧,承安說的可是真的?”

銅哨已經被蘇雲棠收進袖中。

若我此時揭穿,她定會立刻毀掉五年前的舊賬。

我只能沉默。

裴燼眼底最後一點溫度也散了。

“把夫人的佩刀取下來。”

侍衛不敢上前。

這把刀陪我守了十年邊境,也救過裴燼的命。

裴燼卻親手解下它,扔給身後的人。

“殘害裴家血脈,杖十。”

第一棍落下時,我背後的舊傷驟然裂開。

第八棍時,我再也壓不住喉間腥甜,鮮血濺在青磚上。

“停!”

裴燼猛地攥住行刑人的手。

他將我抱回房中,親自剪開染血的衣料。

藥粉撒上傷口時,我疼得渾身發抖。

裴燼握着我的手,聲音放得很輕。

“你只是一時接受不了承安,我不怪你。”

“認個錯,這件事便過去了。”

“昭寧,我還是會疼你的。”

罰我的是他。

哄我的也是他。

彷彿只要最後抱一抱我,前面的疼便都不算數。

我垂下眼。

“是我的錯。”

裴燼神色果然緩和。

蘇雲棠也在這時開口:

“姐姐既已歸來,侯府賬冊理應交還給姐姐。”

“認子儀式還缺不少祭品,正好勞煩姐姐準備。”

裴燼看向蘇雲棠時,眼中滿是憐惜。

“你總是這樣替別人着想。”

他們離開後,我才攤開一直攥緊的手。

方纔承安撞進我懷中時,我從銅哨上掰下了一枚暗釦。

血跡下,刻着兩個極小的字。

雲棠。

門外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蘇雲棠柔柔開口:

“姐姐還沒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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