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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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八點，白薇準時開啓直播。

她將我的遺照擺在身後，還特意把照片裁掉大半，只留下一張模糊的側臉。

鏡頭一開，她的眼淚便掉了下來。

“我本來不想再佔用公共資源。”

“可這七天裏，有人往我家寄花圈，還有人威脅要S我。”

“我真的快撐不住了。”

彈幕瞬間刷滿了心疼。

“薇薇別哭，不是你的錯。”

“林晚自己作死，憑甚麼讓你買單？”

“一個死人把活人逼成這樣，真夠惡毒的。”

我媽適時進入鏡頭，將那封僞造的道歉信鋪在桌上。

她又拿出我小時候的作文和簽過字的申請表，一張張展示給網友看。

“大家可以對比，這就是晚晚的筆跡。”

“她走了，我這個當媽的比誰都難受。”

“可我不能因爲她是我女兒，就幫她顛倒黑白。”

有網友問，她爲甚麼不替自己的親生女兒說句話。

我媽頓時露出一副受盡委屈的樣子。

“正因爲我是她親媽，我才最瞭解她。”

“她從小就愛搶關注。”

“薇薇過生日，她就喊不舒服。”

“薇薇拿獎，她就犯過敏。”

“我還能故意冤枉自己的女兒嗎？”

可白薇根本不是我妹妹。

她只是我媽資助多年的學生。

她嘴甜，會撒嬌，每年都記得給我媽買生日禮物。

而我確診重度堅果過敏那年，家裏正因爲投資失敗欠了一屁股債。

我媽嫌治療費貴，認定我是在學別人裝病。

她說與其把錢浪費在我身上，不如資助一個真正懂感恩的孩子。

從那以後，白薇成了她口中的貼心女兒。

而我無論做甚麼，都像在跟白薇爭。

直播人數突破五十萬時，顧淮穿着白大褂走進鏡頭。

他的胸前掛着醫院工牌，身後的牆上還露出過敏科的標識。

白薇立刻往旁邊挪了挪。

“專業上的事，還是讓顧醫生解釋吧。”

顧淮看向鏡頭，神情冷靜得近乎冷漠。

“我是林晚的男朋友，也是她長期就診的醫生。”

“生日會當晚，她能自主移動，也能發出聲音。”

“這不符合嚴重過敏性休克的典型表現。”

“網上流傳的所謂見死不救，純屬惡意揣測。”

我死死盯着他。

那天我的確移動過。

因爲我跪在地上，爬了整整六米，想去拿被白薇搶走的急救針。

我發出的也不是說話聲。

那是氣流艱難擠過腫脹喉管時，留下的最後一點喘鳴。

顧淮是醫生。

他比誰都清楚。

一條彈幕忽然被頂上來。

“我是過敏免疫科的醫生。”

“能移動、能發聲，不能排除嚴重過敏。”

“患者有明確病史，又接觸過敏原，應該優先注射腎上腺素。”

“顧醫生，你當時檢查過她的血壓和血氧嗎？”

顧淮的臉色沉了下來。

“現場沒有設備。”

對方緊接着追問：

“那你憑甚麼認定她只是心理反應？”

白薇趕緊哭着搶話。

“別爲難顧淮。”

“他當時也想救晚晚，是晚晚一直不配合。”

顧淮直接把那名網友踢出直播間。

“背幾條書本知識，就別來指導臨牀醫生。”

“我比任何人都瞭解林晚。”

這句話落下，評論區再次倒向他。

就在這時，一個新註冊的賬號突然留言：

“生日會那晚我在現場。”

“切蛋糕前，我親眼看見白薇往林晚的杯子裏倒東西。”

白薇臉上的眼淚瞬間停住。

她慌忙取消留言置頂。

“這人是誰？”

顧淮還沒回答，書房裏忽然傳來一聲清脆的提示音。

原本空蕩蕩的電腦桌面上，憑空多出一個文件夾。

文件夾的名字是——

生日會原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