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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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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2.

第二天,我去陳家送賓客名單,

剛進門,就聽見樓上傳來笑聲。

攝影師朝二樓陽臺喊:“新娘看這邊,笑一下。”

紀柔穿着我的敬酒服,聽見這兩個字,沒有解釋。

反而羞怯地看了陳望川一眼。

陳望川視線停在她身上,沒有反駁。

陳母笑得合不攏嘴:“柔柔穿紅也好看,像畫裏走出來的。”

攝影師尷尬地放下相機:“不好意思,我以爲......”

我走上前,看着紀柔:“衣服脫下來。”

她臉色一白:“嫂子,我只是幫你試穿一下。”

陳望川皺眉:“桑榆,這麼多人在,別這麼嗆。”

我把賓客名單拍到桌上。

“她穿我的敬酒服,戴我的紅繩,被人喊新娘。我要她脫下來,很過分嗎?”

紀柔眼眶紅了:“嫂子,你別誤會,婚慶說要拍親友花絮,望川哥說我閒着也是閒着,就讓我幫忙站一下。”

我問:“站成新娘?”

陳望川聲音沉了些:“你能不能別鬧了,衣服又不是不還你,至於嗎?。”

紀柔低頭去解裙扣:“我現在脫。都是我不好,嫂子別和望川哥吵架。”

陳望川按住她的手:“不用脫。”

她含淚看他:“可是嫂子不高興。”

“她會想明白。”

這句話像一根細針,扎進我空蕩蕩的手腕。

陳望川看了我一眼:“桑榆,柔柔父母都不在了,你讓讓她怎麼了?”

“我讓她,誰讓我?”

陳望川臉色一沉:“你今天非要鬧?”

我忽然想起他以前不是這樣的。

他做學徒時,冬天夜裏收鋪很晚,路過酒釀攤,總會給我帶一碗桂花酒釀,捂在懷裏一路小跑,送到我手上還冒熱氣。

他說:“我們小榆怕冷,喝甜的就不苦了。”

那時我覺得,就算等他幾年也沒關係。

可現在他站在紀柔身邊,讓我別鬧。

紀柔哭着往門口跑:“我不該來的。我就知道我不配待在這裏。”

陳望川追過去拉住她:“柔柔。”

她掙扎:“你讓我走吧,嫂子討厭我,我留下只會讓你難做。”

陳望川回頭命令我:“桑榆,道歉。”

我笑了:“道歉?她幹這些事,你讓我道歉?”

陳母見狀從櫃子裏拿出一個牛皮紙袋,摔在茶几上。

“本來不想提,既然你這麼不懂事,那就說清楚。”

紙袋口露出一截舊紙,邊角發黃。

陳母盯着我:“當年你外婆修祖宅,找我們陳家借了錢。望川心軟,一直沒跟你算。你要嫁進來,這筆賬我可以當沒看見。可你要是天天甩臉子,欠債還錢,一分不能少。”

陳望川臉色微變:“媽,別在今天說。”

“我偏要說。”陳母冷笑,“她真以爲陳家欠她的?”

我看向陳望川:“這事你知道?”

他沉默了。

紀柔怯怯開口:“望川哥,別因爲我和嫂子吵。我把紅繩還給她。”

她說着去碰手腕,卻忽然輕嘶一聲。

陳望川立刻握住她的手:“怎麼了?”

她手背上有一道淺淺的紅印。

“可能剛纔解釦子的時候劃到了。”

陳望川馬上回頭:“藥箱呢?”

陳母忙去拿。

我站在原地,看着茶几上那張所謂欠條。

陳母經過我身邊時,冷聲道:“明天彩排別遲到。你外婆欠下的人情,夠你收收脾氣了。”

我沒再爭,只拿起手機,拍下那半張舊紙。

離開陳家時,陳望川追出來,把一張銀行卡塞給我。

“婚禮開銷還多,你先拿着。今天我媽說話重,你別往心裏去。”

我沒接,卡落到地上。

他撿起,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桑榆,婚禮快到了,別讓我分心。”

我看着他:“我的紅繩甚麼時候還?”

他頓了頓:“婚禮當天,我親手給你係回去。”

“如果那時候我不要了呢?”

他像聽見孩子賭氣:“別說這種話。”

樓上傳來紀柔的聲音:“望川哥,藥膏我找不到。”

陳望川立刻回頭應她。

他上樓前,只留下一句:“明天下午三點,別遲到。”

我低頭看着自己的手腕。

那裏明明甚麼都沒有,卻像被勒出了一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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