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婚禮前夜，我在聞璟的保險櫃裏，看見了自己的評估表。

姜梨，綜合評分九十一。

外貌匹配度九十，家族貢獻值九十五，商業理解力六十二。

可控性，九十六。

備註：與白清許側臉相似度百分之七十二，可替代。

隔壁那一頁，白清許三個字後面，寫着滿分。

所有人都以爲，我是聞璟精挑細選的新娘。

只有我知道，我只是他評分表裏一件合適擺上檯面的聯姻資產。

後來婚禮直播開始，全城都在等我入場。

大門打開，卻沒有新娘。

只有我的聲音從大屏幕裏傳出來。

“聞璟，新婚快樂。”

“不過，九十一分的新娘，配不上你滿分的白月光。”

“這場婚禮，我不參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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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璟坐在不遠處的沙發上，雙腿交疊。

他的目光落在他膝上的平板，似乎在處理緊急公務。

“聞先生，您看這個角度可以嗎？”

首席設計師小心翼翼地詢問。

聞璟的視線終於從屏幕上抬起，落在我身上。

眼神裏沒有任何新郎該有的溫度。

他起身走過來，手指捏住我的下巴。

他將我的臉微微向左側轉動。

“再轉一點。”他命令道。

我順從地轉動脖子。

“四十五度。”

他聲音很輕，卻帶着不容反駁的冰冷。

“姜梨，記住這個角度。”

“明天的媒體鏡頭前，你就保持這個微笑，不許多，也不許少。”

我的心口像被細密的針紮了一下。

我壓下委屈，努力擠出一個甜美的笑。

“知道了，聞璟哥哥，我會乖乖聽話的。”

他鬆開手，指尖在西裝褲上擦了擦。

“很好。”

他丟下兩個字，轉身繼續看報表。

我看着鏡子裏那個側臉精緻、笑容標準得如同櫥窗模特的女人。

壓抑感幾乎讓我窒息。

深夜十一點。

我端着親手燉的燕窩，敲響了書房的門。

“進來。”

我推門而入，將托盤放在他手邊。

“聞璟哥哥，工作辛苦了，喝點東西再忙吧。”

他頭也不抬：“放着。”

我沒有走，視線狀似無意地掃過他身側。

那個黑色的保險櫃，櫃門虛掩着，

長達三年的僞裝，無數次深夜送來的宵夜。

終於換來他此刻的一絲鬆懈。

“聞璟哥哥，我有點婚前焦慮，睡不着。”

我絞着手指，聲音帶着哭腔。

“我可不可以......在你這裏待一會兒？”

他終於不耐煩地抬起頭，看到我泫然欲泣的模樣。

“隨你。”

我垂下頭，乖巧地走到書架旁，假裝翻看書籍。

餘光死死鎖定着那個保險櫃。

機會只有一次。

半小時後，聞璟的手機響了。

是海外分公司的緊急視頻會議。

他匆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接通，背對着我。

櫃門沒完全關死，

就是現在。

我屏住呼吸，貓着腰，溜到保險櫃前。

我輕輕拉開了沉重的櫃門。

裏面是一排排碼放整齊的黑色文件夾。

最上面一本，封皮上燙金的字跡刺痛了我的眼。

《聯姻對象評估報告》。

我翻開第一頁。

“姜梨，綜合評分九十一。”

“外貌匹配度九十，家族貢獻值九十五，商業理解力六十二。”

“可控性，九十六。”

而備註欄裏的字，壓垮了我所有幻想。

“與白清許側臉相似度百分之七十二，可替代。”

隔壁那一頁，是另一份報告。

白清許三個字後面，所有項目，全部寫着——滿分。

原來如此。

我努力扮演了三年的乖巧溫順，只是“可控性九十六”的證明。

我引以爲傲的家族助力，只是“家族貢獻值九十五”。

我只是一個合格的替代品。

屈辱像是藤蔓，瞬間將我的心臟纏緊。

我強壓下翻湧的情緒，目光下移，

看到了文件夾下層壓着的一份文件“港口合作案”。

那是我十五歲時，用全部零花錢和心血，匿名投石問路做出的第一個商業模型。

如今，文件的最後一頁，

受益人一欄，寫着“白清許”。

我悄無聲息退回書架邊，指尖已經在口袋裏摩挲那枚常年隨身攜帶的迷你加密 U 盤。

從前，我從沒想過要動用。

今夜保險櫃裏的紙，徹底推翻了我所有的隱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