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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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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出生在山城,從小看慣了層層疊疊的山。

大一國慶第一次見海時,男友陸沉舟和竹馬顧敘、周臨川承諾,以後每年都陪我看海。

四年來,從未失約。

直到今年,我照舊訂好了臨海古鎮的民宿和車票。

出發前幾天,蘇玫忽然說想去漠川種沙漠玫瑰。

羣裏頓時熱鬧起來。

他們都說海已經看過很多次,偶爾換個地方也好。

陸沉舟見我遲遲沒有回覆,又答應以後多陪我去海邊玩幾次。

我不想掃興,最終還是點了頭。

臨出發前,我卻意外看到陸沉舟手機裏一個名爲“漠川護花小隊”的羣聊。

【她答應了?】

【嗯,我說以後多陪她看幾次海,她就沒意見了。】

【太好了,名牌也按咱們之前商量的刻好了。】

【以後每年都來添幾株吧。等這裏真成了花海,咱們幾個也算有件能記一輩子的事了。】

原來那個看似突如其來的計劃,早已寫好了只等我點頭的結局。

四年海潮都沒能侵蝕的感情,漠川的風還未吹來,便先散成了一把沙。

......

出發那天,我和陸沉舟原本坐在一起。

蘇玫上車後臉色發白,扶着座椅小聲說:

“我有點暈車,能坐前面嗎?”

陸沉舟立刻站起來。

“你坐這兒,靠窗舒服點。”

說完,他纔想起我。

“聽瀾,你跟周臨川換一下,就幾個小時。”

我坐去了最後一排。

車開上高速,陸沉舟回頭問我:

“冷不冷?”

我剛要說空調吹得頭疼,蘇玫忽然捂住嘴。

“沉舟哥,我想吐。”

陸沉舟馬上轉回去給她遞水。

顧敘找塑料袋,周臨川翻出暈車藥。

我把外套拉到下巴,沒有再開口。

到了民宿,蘇玫從包裏拿出一張種植圖。

“第一株種這裏,背風,離水源也近。”

陸沉舟湊過去看。

顧敘和周臨川熟練地報出各自的分工。

我問:

“你們甚麼時候商量好的?”

顧敘順口道:

“一個多月前啊,這張圖都改三——”

他突然停住。

蘇玫忙笑道:

“本來想給聽瀾姐一個驚喜。”

陸沉舟把工具清單遞給我。

“提前告訴你,你肯定又要糾結去海邊還是漠川。”

第二天上午,我們去了花圃。

蘇玫挖了幾下土,便揉着手腕停下來。

“太硬了,我怕傷到花根。”

她把鐵鍬遞給我。

“聽瀾姐,你幫我挖一下,我扶花苗。”

固定花苗時,花農指着一根木樁提醒:

“這根裂了,最好換掉。”

顧敘道:

“先用吧,打進去就行。”

木槌落下,木樁猛地崩開。

尖銳的木刺划進我的掌心。

血瞬間湧了出來。

“陸沉舟——”

他剛朝我邁出一步,蘇玫懷裏的花苗忽然歪了。

“沉舟哥,根要斷了!”

陸沉舟猛地轉身。

顧敘和周臨川也衝了過去。

三個人圍住花苗,填土,扶根,重新固定。

我攥着手腕,血順着指縫滴進腳下的沙土。

花苗種穩後,陸沉舟終於跑過來。

“怎麼流了這麼多血?”

花農同時拿來一塊木牌,插在花苗旁邊。

上面刻着四個名字。

陸沉舟、顧敘、周臨川、蘇玫。

我問:

“沒有我嗎?”

蘇玫的笑僵在臉上。

“對不起,聽瀾姐,我以爲你只是陪我們來,不算髮起人。”

顧敘蹲在花旁,頭也沒抬。

“之後補一塊就行了。”

周臨川也道:

“名字就是個形式,別掃興。”

陸沉舟按住我的傷口,眉頭緊鎖。

“手都這樣了,還管甚麼牌子?”

四年前,他站在海邊說,少一個都不算。

如今少了我,他們誰也沒覺得不算。

花農掰開我緊握的手指,只看了一眼,臉色就變了。

“木刺斷在裏面了。”

“得馬上去鎮上的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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