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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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沉淵把每月開銷交給一毛不拔的財務蘇沁雪管理後。

我過上了積分制生活。

洗碗加一分。

一個月不花錢，加五分。

至於花錢，還要扣分。

蘇沁雪每天教育我：“傅太太，我從小窮怕了，節省是傳統美德，再說傅總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

於是我每月只能領三百塊。

女兒想報鋼琴班，她說浪費。

女兒想喫火鍋，她說沒必要。

我想買件大衣，她直接讓我寫三千字消費反思。

我忍了。

直到女兒車禍，必須馬上手術。

蘇沁雪看了眼我的積分。

“傅太太，你最近積分是負十二。”

“醫療支出超過五萬，需要本人申請。”

“未成年的話，需要父母共同簽字。”

我給傅沉淵打電話。

他卻語氣疲憊：“沁雪說得對，雖然你是豪門太太，也不能揮霍，壞規矩。”

“這筆錢必須按流程走。”

卡里明明躺着幾千萬。

可我女兒的救命錢，卻要經過另一個女人批准。

原來我只是這個家裏，一個沒有支付權限的外人。

那這傅太太的位置，我也不要了。

......

醫生說，念安的手術最晚拖到明天中午。

我把繳費單拍到傅沉淵桌上。

“你看清楚，孩子現在等着手術！”

他還沒開口，蘇沁雪就先把單子拿了過去。

“傅太太，這筆費用超過五萬，要走大額支出審批。”

我的手指一點點攥緊。

這半年，我給念安買條裙子扣分，帶她出去喫飯扣分，買一盒止痛藥也扣分。

她把這些規矩打印成冊，笑着說是爲了替傅沉淵守好家業。

我反抗過，傅沉淵卻只淡淡一句：“沁雪也是爲這個家好。”

我咬着牙問：“念安是傅家的孩子，救命的錢，也要算在我頭上？”

蘇沁雪輕聲道：“制度面前，誰都一樣。”

“傅總在外面賺錢不容易，我只是想讓每一筆支出都合理。”

我盯着她手腕上的表，忽然笑了。

“十幾萬的表，合理。”

“我女兒的手術費，不合理。”

她眼圈一下就紅了，忙把手往後縮。

“這是公司給我的獎勵，不走家庭賬戶，性質不一樣。”

“如果你介意，我以後不戴了。”

蘇沁雪要摘，傅沉淵按住她。

他抬頭看向我，眉眼已經沉了下來。

“黎見微，你別逮着一點事就發作。”

“公司的獎勵和家裏的制度，不是一回事。”

“沁雪跟了我這麼多年，公司最難的時候，她沒要過工資，還拿錢給公司週轉，她做這些，都是爲了傅家。”

我喉嚨一陣發緊。

陪他熬最難那幾年的人，明明是我。

他沒錢的時候，是我賣了結婚時我媽給的金鐲子。

他創業三個月發不出工資，是我白天上班，晚上去做兼職，替他撐過來。

我聲音一點點啞下去。

“所以你的意思是，念安的手術非要等她審批？”

傅沉淵的神色沒有半點鬆動。

“無規矩不成方圓。”

“你先回醫院，審批我讓沁雪加快。”

“但流程不能破。”

我眼前一陣發黑，覺得這張臉陌生得厲害。

念安昨天還拉着我的手，小聲問我。

“媽媽，爸爸會不會來看我？”

我眼眶發酸，把繳費單塞進包裏。

“傅沉淵。”

“你今天說的話，我一字一句都記住了。”

說完我轉身就走。

走廊上，我的手機又響了。

護士聲音發急。

“傅太太，孩子剛剛又有點喘不上氣，您趕緊回來一趟。”

我的高跟鞋踩空了一下，扶着欄杆，手都在抖。

念安不能出事。

她不能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