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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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攢了兩年的年假，特意等到國慶，再多請了三天，和全家人約好了一起去新疆。

機票、酒店、路線，全是我熬夜訂的。

出發前一晚，妹妹沈妍忽然說不想去了。

媽媽立刻讓我退票。

“她最近心情不好，別逼她長途折騰。”

哥哥也把行李箱推回牆角。

“以後有的是機會，等妍妍想去再說。”

連答應陪我看賽里木湖的周敘，都勸我懂事。

“你年假都請下來了，在家休息也一樣。”

沒人記得，這趟旅行是他們答應給我的二十五歲生日禮物。

小時候全家出遊，妹妹坐窗邊，哥哥陪她玩，周敘負責給她拍照。

而我看包、排隊、買水。

我以爲這次終於輪到我了。

原來沒有。

我打開退票頁面，刪掉了他們四個人的信息，只留下自己的。

媽媽還在商量國慶陪妹妹去哪兒散心。

我拖出行李箱。

“行，你們不去，我去。”

......

行李箱的輪子碾過客廳地磚，發出連續的悶響。

媽媽終於轉過頭。

“你真要走？”

我點頭。

“車已經到了。”

她的目光落在我身後的行李箱上，眉頭越皺越緊。

“你一個人跑那麼遠幹甚麼？”

“而且國慶到處都是人，你人生地不熟，出了事誰管你？”

我沒有回答。

沈妍抱着靠枕坐在沙發上，小聲開口。

“姐姐，你別因爲我跟媽媽賭氣。”

“要不我還是陪你去吧。”

話雖然這麼說，她連睡衣都沒換。

媽媽立刻按住她。

“你昨晚一宿沒睡，別折騰了。”

哥哥沈哲也不耐煩地看向我。

“沈知意，過生日而已，至於鬧成這樣嗎？”

又是這句話。

小時候沈妍搶走我的生日蛋糕，他們說不過是一個蛋糕。

大學畢業那天，全家因爲沈妍失戀缺席我的畢業典禮，他們說不過是一場儀式。

如今，他們答應了我兩年的旅行臨時取消，也只是一句“過生日而已”。

在他們眼裏，我失去的東西永遠不值一提。

媽媽拿起手機。

“新疆的退款甚麼時候到賬？”

“我們準備帶妍妍去鄰市住兩天。”

“你訂酒店有經驗，路上幫我們看看，最好有溫泉，環境也要安靜。”

沈哲接過話。

“別訂網紅民宿，上次住的那家隔音太差，妍妍一晚上沒睡。”

我看着他們。

不到十分鐘，他們已經計劃好了另一場旅行。

這次依然沒有我。

“酒店你們自己訂。”

媽媽臉色一沉。

沈哲剛要開口，門鈴響了。

司機在外面提醒我時間快到了。

我拖着箱子繞過他們。

周敘追到電梯口，一把按住即將合攏的門。

“知意，別這樣。”

他一路追得急，身上還穿着我們一起買的情侶家居服。

“妍妍這段時間狀態不好，所有人都緊張她，難免忽略你的感受。”

周敘放緩聲音。

“你先回去。”

“我答應你，明年我們單獨去新疆，不帶任何人。”

我忽然笑了。

去年他們取消我的生日聚餐時，他也說過明年補給我。

前年他們把我的畢業旅行改成陪沈妍散心時，他說以後總有機會。

他們總在許諾下一次。

然後到了下一次，仍舊讓我等。

我看着他的眼睛。

“周敘，你記得今天是甚麼日子嗎？”

他張了張嘴。

直到電梯開始報警，他都沒答出來。

今天是我的生日。

也是他承諾陪我出發的日子。

我鬆開按鍵。

“回去陪她吧。”

“以後都不用來陪我了。”

去機場的路上，媽媽往家庭羣裏發了好幾家度假酒店。

她問我哪家離景區近。

沈哲催我替他們比較房型。

周敘則私發給我一句。

【氣消了就回來，別錯過晚飯。】

我沒有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