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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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落地烏魯木齊時，已經接近凌晨。

手機剛解除飛行模式，未接電話便一股腦湧了進來。

我以爲他們出了甚麼事，正準備回過去，媽媽的電話再次打來。

“知意，你爲甚麼一直不接？”

她語氣焦急。

“你哥訂的酒店跟景區根本不在一個地方，開車還得兩個小時。”

“前臺又說房間沒收拾出來，要我們等兩個小時。”

我拉着行李箱往出口走。

“酒店頁面上應該寫了地址和入住時間。”

沈哲搶過手機。

“我哪知道鄰市還有兩家同名酒店？”

“你以前訂房，不都會把路線發到羣裏嗎？”

“現在妍妍坐車坐得頭疼，你趕緊查一下附近有沒有別的酒店。”

過去每次全家出門，我都會提前做一份行程表。

幾點出發，在哪個服務區休息，酒店能否提前入住，沈妍容易暈車，沿途哪家藥店二十四小時營業。

媽媽誇我省心。

哥哥說我天生適合操心。

可從來沒有人問過，我是不是也想像沈妍一樣，上車就睡，到地方只需要挑選自己喜歡的房間。

“酒店是你訂的。”

“你自己解決。”

說完，我掛斷電話。

司機已經舉着接機牌等在出口。

看到我一個人，他確認了兩遍姓名。

“其他四位不來了？”

“嗯。”

原本訂的是七座商務車。

現在後排空空蕩蕩，只剩我一個人。

以前家裏出遊，沈妍容易暈車，要坐最前面。

媽媽腰不好，要坐中間。

周敘腿長，不能被行李擠着。

哥哥要照顧沈妍，也不能坐得太遠。

最後留給我的，永遠是最後一排最窄的位置。

司機拉開車門。

“你一個人，坐前面吧，視野好。”

我愣了一下。

不過是一個座位而已。

可我坐上去時，差點流下眼淚。

車駛出機場。

媽媽又在羣裏發了十幾條消息。

她抱怨酒店不肯免費取消。

沈哲說自己開了幾個小時的車，沒精力再處理。

周敘問我有沒有辦法聯繫平臺客服，幫他們申請賠付。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如果是以前，我會一邊安撫媽媽，一邊替哥哥找停車場，最後查清楚沈妍爲甚麼不舒服。

可現在，我距離他們三千公里。

這場混亂原本就不該由我負責。

我裝作沒看見，熄滅了手機。

車窗外，天色逐漸亮起來。

司機提醒我，前面那片朝霞很漂亮。

我抬頭時，正好看見晨光從雲層後一點點漫出來。

沒有人讓我低頭找水。

沒有人把包扔進我懷裏。

更沒有人催我快點安排下一段路線。

我舉起手機，拍下這趟旅行的第一張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