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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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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結婚紀念日當晚,剛溫存完,我腦海裏突然清晰地響起老公的心聲:

“上半夜先陪這黃臉婆交個差,下半夜去陪小心肝。”

我猛地僵住,再三確認自己沒有聽錯。

看着他套上外套,我直接發問:

“下半夜,你要去陪哪個小心肝?”

老公渾身一震,錯愕地瞪大雙眼看向我。

但他很快恢復了平靜,語氣淡漠:

“既然你有所懷疑,那我就攤牌了。”

“我從來沒愛過你,找個時間離婚吧。”

回想起這段時間他頻頻晚歸,身上總帶着陌生的香水味。

我不是沒有預感,可如今從他嘴裏親口說出,我還是心如刀割。

再聯想起剛纔親密的畫面,我只覺得無比噁心,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強壓下情緒,拉開兒子的房門將他叫醒。

我看着他,心裏有些忐忑:

“願意和媽媽走嗎?咱不要這個爸爸了。”

本以爲孩子會害怕,沒想到他瞬間清醒,兩眼放光:

“太好了媽!我早看他不爽了,等我兩分鐘換雙鞋,咱立馬撤!”

......

“那就穿這雙黑色運動鞋,跑得快些。”

我壓低聲音回應兒子。

手上的動作沒有停頓分毫。

我利落地從衣櫃裏扯出一個黑色雙肩包。

隨便塞了幾件換洗衣物。

裴祈安動作極快。

他甚至連平時最愛的那套樂高都沒看一眼。

直接拽起書包背在小小的肩膀上。

“媽,走正門還是走車庫?”

他仰起頭問我。

眼神裏沒有一絲對這個家的留戀。

我看着那張和裴景晏有幾分相似的小臉,心口微微一刺。

“走車庫,我們開車走。”

我牽起他溫熱的小手。

兩人像逃難一樣穿過空蕩蕩的客廳。

玄關處的地燈還亮着。

旁邊的歐式鞋櫃上,放着裴景晏剛纔隨手丟下的一份高檔禮盒。

那是他帶回來的所謂結婚紀念日禮物。

裏面是一條某奢侈品牌的項鍊。

我出門前瞥了一眼。

標籤甚至沒撕,價格清晰可見。

三萬八。

對如今身價過億的裴景晏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

他以前爲了哄我,買過三百萬的鑽戒。

啓動車子駛出別墅區時,夜風從半降的車窗灌進來。

我狠狠打了個冷戰。

胃裏再次翻湧起一陣劇烈的噁心感。

就在剛纔,那雙碰過別人的手,還在我身上游走。

裴景晏一向自詡斯文。

哪怕在牀第之間,也總是溫文爾雅,甚至帶着點施恩般的漫不經心。

原來,那不過是爲了完成任務。

車廂裏很安靜。

裴祈安坐在後排,熟練地給自己繫好安全帶。

“媽,前面路口右轉,去君悅酒店。”

他突然開口。

聲音有着超出七歲孩童的冷靜。

我握着方向盤的手指一緊。

“安安,你剛纔說早就看他不爽了,爲甚麼?”

我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後視鏡裏,兒子垂下眼眸。

“他上週帶我去馬術俱樂部,把我一個人扔在休息區。”

“我看到他給一個阿姨剝蝦,還拿手帕給她擦嘴角。”

裴祈安抬起頭,眼神澄澈卻冰冷。

“他對你從來沒有那麼耐心過,哪怕你切菜切到手,他也只會讓你下次小心點。”

我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尖銳的痛楚順着四肢百骸蔓延開來。

原來連一個七歲的孩子都能看出來的敷衍。

我卻自欺欺人了這麼久。

手機屏幕在副駕駛座上驟然亮起。

是裴景晏打來的。

我沒有去接,任由它瘋狂震動。

直到屏幕熄滅,又再次亮起。

裴祈安探過身子,直接按下了免提鍵。

“微吟,這麼晚了,你帶着安安去哪了?”

裴景晏的聲音從揚聲器裏傳出。

依舊是那種溫雅到極點的語調。

沒有焦急,沒有憤怒,甚至沒有絲毫被當場戳穿出軌的慌亂。

“裴景晏,我已經讓律師擬離婚協議了。”

我盯着前方的紅綠燈,踩下剎車。

“有甚麼事,明天再說。”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極輕的笑聲。

彷彿在聽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發脾氣。

“微吟,不要鬧了。”

裴景晏語氣輕柔。

“我剛纔只是順着你的氣話說的,你這陣子情緒一直不太穩定,我理解。”

“但是安安明天還要上學,你把他帶出去住酒店,很不負責任。”

我被他這種顛倒黑白的淡定氣笑了。

“你不愛我,要去陪小心肝,這也是我的氣話?”

“裴景晏,你剛纔出門穿的那件灰色大衣上,有林清芷最喜歡的木質香。”

我毫不猶豫地戳破了他。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但他並沒有被揭穿的狼狽。

“微吟,清芷只是我的合作伙伴,你不要總是這麼敏感多疑。”

裴景晏嘆了口氣。

聲音裏透出濃濃的無奈和寬容。

“我今晚出去,是爲了處理公司的一個突發狀況。你好好休息,明天我讓司機去接你們。”

“別讓媽擔心,也別在孩子面前失了體面。”

我死死咬住下脣,嚐到了一絲血腥味。

這就是裴景晏。

無論他做了多惡劣的事,他永遠能用最高高在上的姿態,把你逼進無理取鬧的死角。

“我們之間不需要體面了,裴景晏。”

“明天上午九點,民政局見。”

我乾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順手將他的號碼拉入了黑名單。

車子停在君悅酒店的地下車庫。

我牽着安安去前臺辦理入住。

遞出平時常用的那張副卡時,前臺小姐刷了幾次。

她面帶歉意地看着我。

“抱歉女士,這張卡顯示已被凍結,您看有沒有其他支付方式?”

我愣在原地。

那張卡是裴景晏爲了所謂的家用給我開的。

就在我掛斷電話的短短十分鐘內,他凍結了它。

沒有爭吵,沒有指責。

他只是用這種潤物細無聲的方式,告訴我誰纔是這個家的主宰。

“媽,用我的。”

安安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一張黑色儲蓄卡,遞到前臺。

“這是我從小到大的壓歲錢,沒有密碼。”

我看着兒子稚嫩的臉龐。

眼眶終於控制不住地紅了。

“好,媽媽明天把錢還給你。”

安頓好兒子睡下,我獨自站在落地窗前。

窗外是這座城市繁華的夜景。

手機裏進來一條短信。

是裴景晏發來的,用的是另一個號碼。

“微吟,氣消了就回來,不要用離家出走這種手段來試探我的底線。你沒有獨立生存的能力,帶着安安在外面,只會讓他喫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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