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跟京圈太子爺陸時衍在一起三年，他從未想過融入我的生活。

每次約會，永遠是人均兩千的餐廳，需要提前三天預約的私房菜。

我說想去夜市喫烤串，他嫌太吵。

我說想去海邊露營看日出，他嫌搭帳篷麻煩。

國慶七天假，我一個人待在他的公寓裏，無聊到翻櫃子。

最底層的抽屜裏有一本舊相冊。

陸時衍穿着地攤貨的寬T恤，比着剪刀手，站在清邁的街頭。

下一頁，他蹲在摩洛哥的巷子裏擼野貓，笑得像個傻子。

每一張照片裏，他身邊都站着同一個女孩。

那個女孩穿人字拖、戴漁夫帽，靠在他肩上笑。

我手指發涼，拿着相冊去找他。

書房的門虛掩着。

他正在打電話，聲音很輕很溫柔：

"嗯，票我讓人訂了，這次開房車去環遊歐洲。"

"我答應過你的，全世界每一個角落，都只跟你去。"

我站在門外，忽然明白他爲甚麼從不帶我旅行。

那些風、那些花、那些隨便的快樂，他只肯給另一個人。

而他把我框在落地窗和水晶燈裏，說這叫最好的生活。

陸時衍，我不要水晶燈了。

我只要屬於我的人間煙火。

......

“在門外站夠了嗎。”

陸時衍的聲音隔着虛掩的紅木門傳出來。

很淡，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我推開門。

他已經掛斷了電話，正低頭慢條斯理地扣着袖釦。

那對黑瑪瑙袖釦是我上個月在拍賣會上拍來的，花了七十萬。

當時他連看都沒看一眼，只說了一句破費了。

現在他戴着我送的袖釦，剛剛跟另一個女孩許下了環遊歐洲的諾言。

我把相冊背在身後，指尖摳着硬紙皮的邊緣。

“你要去歐洲？”

陸時衍抬起眼皮，目光掠過我略顯蒼白的臉。

“嗯。”

“去多久？”

“看音音的情況。”

他把袖釦調整到最完美的角度，語氣理所當然。

“她最近睡眠不好，醫生建議去自然環境裏散散心。”

我看着他冷峻的眉眼。

“房車旅行很累，你不是最討厭麻煩嗎？”

空氣安靜了兩秒。

陸時衍走到書桌前，拿起一份文件翻開。

“顧舒晚，你別總是用你的標準去衡量別人。”

“音音不是你這種在溫室裏嬌養的大小姐。”

“她喜歡這種方式。”

我的心口像被甚麼鈍器重重擊了一下。

嬌養的大小姐。

這是他給我貼的標籤。

從我們在一起的第一天起，他就用這個標籤把我死死釘在原地。

我試圖告訴他，我十歲以前是在鄉下長大的。

我會爬樹，會摸魚，我不怕髒，也不怕累。

但他只是遞給我一張黑卡。

“你現在的身份，不需要做那些不體面的事。”

我從背後拿出那本相冊，扔在平整寬大的書桌上。

相冊砸在文件上，發出一聲悶響。

照片裏穿着寬大T恤的陸時衍，正對着鏡頭笑得沒心沒肺。

“這也是不體面的事嗎？”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

陸時衍的視線落在相冊上。

他的眼神驟然冷了下來。

不是慌亂，而是一種領地被侵犯的厭惡。

“誰讓你翻我抽屜的。”

“如果我不翻，你打算甚麼時候告訴我，你也會陪別人喫路邊攤？”

我指着照片上那個戴漁夫帽的女孩。

“林晚音纔是你真正想陪的人吧。”

陸時衍沒有去拿相冊。

他靠在椅背上，眼神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下屬。

“你今天很反常。”

“如果你覺得我在歐洲這半個月冷落了你，張特助會把那套你多看了兩眼的翡翠首飾送過來。”

他總是這樣。

用最昂貴的東西，堵死我所有的情緒。

“我不要翡翠。”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我也想去歐洲，我想跟你一起去。”

陸時衍終於皺起眉頭。

“你去做甚麼？”

“你受不了房車的顛簸，喫不慣路邊的快餐。”

“到了那邊只會抱怨環境差，最後還要我分心來照顧你的情緒。”

他語氣裏透着不耐煩。

“舒晚，懂事一點。”

“圈子裏想要陸太太這個位置的人很多，你一直是做得最好的一個。”

“別在這個時候讓我覺得你很麻煩。”

手機就在這時候響了。

是我堂姐打來的。

陸時衍抬了抬下巴，示意我接。

我按下接聽鍵。

堂姐帶着笑意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

“舒晚，時衍剛纔讓助理給顧家那個新項目注資了三個億。”

“你可得好好謝謝人家。”

“平時別耍小性子，陸總平時那麼忙，你得多體諒他。”

我緊緊攥着手機，指骨泛白。

陸時衍看着我，眼神恢復了那種居高臨下的平靜。

他抽出一張溼巾，擦了擦剛翻過相冊的手。

“聽到了？”

“你需要甚麼，我給得起。”

“音音那邊情況特殊，她一個人在國外我不放心。”

我看着他把溼巾扔進垃圾桶。

他連碰過自己舊回憶的手，都要當着我的面擦乾淨。

“如果我也需要你陪呢？”

我輕聲問。

陸時衍拿起外套往外走。

經過我身邊時，他連腳步都沒有停頓。

“我的時間很貴。”

“顧舒晚，別提這種得寸進尺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