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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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慶放假前一週，班長沈枝突然改變了我們的旅遊目的地。

“國內海邊人太多了，不如去南半球看真正的藍海。”

“班費還是八百不變，剩下的錢我來想辦法。”

班裏歡呼聲一片。

我盯着豪華海島旅遊海報，半天沒說話。

去這裏最便宜的旅遊團都要八萬，她一個貧困生，哪裏有錢補上這差價。

“身份信息我統計過，護照我會幫大家一起辦理，你們準備好出行即可。”

我越想越慌，

當晚刷爆了所有信用卡，又故意借了一筆錢弄花了徵信，護照廢了。

盯着同學們鄙夷的目光成功脫團。

出行那天下午，本該在飛機上的同學們消息一條接一條，

“你快來！”

“出事了！”

緊接着，一個陌生號碼打進來。

“您好，海關稽查。請問您認識沈枝嗎？”

接完電話我終於明白，這多餘的差價她用甚麼補的了！

......

國慶前一週的班會上，班長沈枝把原定的國內行程表劃掉了。

“國內海邊人太多，難得一起出發，不如去南半球看真正的藍海。”

她換上一張海島旅遊海報。

私人沙灘、遊艇、潛水、五星酒店，項目排得滿滿當當。

教室裏立刻炸開了。

“這得多少錢啊？”

“八百肯定不夠吧？”

沈枝拿起話筒，笑着解釋：“班費還是每人八百，剩下的差價我來想辦法。”

“真的假的？你也太牛了！”

我低頭查了新目的地的旅遊報價。

八萬，還是最便宜的基礎團。

我們班三十六個人，除去八百班費，每個人至少差七萬多，加起來兩百多萬。

沈枝是學校認定的建檔貧困生，年年申請助學金，勤工崗位永遠第一個報名。

平時班級聚餐，她連一份三十塊的套餐都捨不得點。

這次她積極組織旅遊已經足夠讓人驚訝了，現在還主動負擔差價。

她拿甚麼補兩百多萬？

我舉起手。

“班長，我查到這個地方的旅行團最低報價是八萬。涉及這麼多錢，不能讓你一個人承擔。”

教室裏的歡呼聲停了一瞬。

沈枝握着話筒，笑意頓了頓。

“是內部合作渠道，機票酒店都有特殊名額，外面拿不到這個價。”

“你說的內部渠道，具體是哪家旅行社？”

我接着追問。

“那合同能不能先發羣裏？大家一起看看。”

“陸遙，你甚麼意思？”沈枝拔高了聲音。

“你是不是覺得我窮就辦不成事？是不是看不起貧困生？”

這話一出，周圍立刻有人接話。

“人家沈枝好心好意，你非要刨根問底。”

“陸遙，你家裏有錢，當然不懂別人爭取機會有多難。”

“班長都說她會想辦法了，你一直追着問，是不是不想讓大家去？”

明明是她拿不出解釋，最後卻變成了我在羞辱她。

我張了張嘴剛想解釋，沈枝趕緊擺手。

“算了，陸同學也是擔心安全，大家別因爲這點事吵。”

她越是替我說話，越顯得我像個不識好歹的惡人。

我沒有再爭。

隨後，她打開另一份表格。

“護照和簽證由我統一辦理。”

“沒護照的，把身份證、戶口頁、證件照、父母聯繫方式發給我。有護照的，拍首頁上傳。”

她把信息表發進羣裏。

姓名、身份證號、家庭住址、銀行卡開戶行、常用手機號、信用卡情況、境外消費記錄，全都要填。

有人問：“爲甚麼要銀行卡？”

沈枝答得很快，“境外旅行要做資產證明，還要評估出入境風險。”

我看着那張表，還是覺得不對勁。

“普通旅遊不需要統計信用卡和消費記錄。資料也不該交給個人保管。”

沈枝看着我，眼圈突然紅了。

“林遙，你是不是懷疑我借旅行騙錢？”

“我沈枝再窮也不會害同學。你對我有意見就直說。”

她聲音發顫，“陸遙，我到底哪裏得罪你了？”

四周又響起竊竊私語。

“我沒說你會騙錢。但護照和銀行卡信息不一樣，不能隨便給。”

“那你是給還是不給？”

“我記不清卡號，回去查了再說。”

沈枝沒再逼我，但我看見她低頭在手機屏幕上點了好幾下。

我看着海報底部的小字發呆。

“無憂旅行”全程由管家管理證件和行李，不得私自更改行程。

第二天一早，沈枝發了一條通知：

【還有個別同學沒交材料，我再統計一次。團體活動少一個人，費用可能會重新計算。】

下面立刻有人艾特我。

【陸遙，你快點交啊！】

【別因爲你一個人拖大家後腿。】

我盯着那些消息，一陣寒意襲來。

沈枝不是在問我。

她把“不交材料”和“拖累全班”綁在一起，讓所有人來逼我。

我如果繼續拒絕，就會變成全班的罪人。

我深呼吸了幾次，壓下強烈的不安感。

這趟旅行，我必須想辦法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