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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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笑笑接下來一週都沒回來，可朋友圈卻一天比一天熱鬧。

今天是程嶼騎電動車帶她去喫夜市。

明天是兩個人擠在出租屋的廚房包餃子。

配文不是【平平淡淡纔是真】，就是【幸福從來和錢沒關係】。

以前她跟我賭氣，最多兩天我就會拎着禮物去接她。

這一次，一連一週我也沒給她打一個電話。

最先坐不住的反而是她。

婚禮還有半個月，婚慶公司的尾款也到了時間。

負責人給她打電話，她習慣性地說。

“找我媽祕書就行。”

可不到十分鐘，電話又打了回來。

“宋小姐，那邊說不會再支付您的婚禮費用。”

第二天一早，宋笑笑就帶着程嶼回來了。

“媽，房子的事情我暫時不跟你計較了。”

“但酒店尾款這周要交，婚慶那邊還差一百多萬。”

程嶼坐在旁邊，忙拉她。

“笑笑，別這麼說。”

他又看向我，一臉誠懇。

“阿姨，其實婚禮不用辦這麼貴，我和笑笑簡單辦一下也可以。”

宋笑笑立刻皺眉。

“憑甚麼簡單辦？我從小到大甚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前幾天她發給我的照片。

幾十塊錢的路邊攤，逼仄的出租屋，她笑得那麼開心。

還特意告訴我普通日子也挺幸福。

“你不是說普通日子挺幸福嗎？那就徹底過普通日子吧。”

“你已經二十二歲了，既然覺得自己能跟程嶼過日子，那就從自己的婚禮開始。”

宋笑笑臉上的笑一下沒了。

“甚麼意思？你連我的婚禮都不管了！非要逼我分手才滿意？”

“沒逼你，你嫁誰是你的自由，結婚也是你們自己的事。”

程嶼臉色也有些難看，可很快又恢復那副懂事的樣子。

“笑笑，阿姨說得對，我們量力而行就好。”

宋笑笑卻徹底炸了。

“甚麼叫量力而行？我朋友結婚哪個不是幾百萬的婚禮？”

她越說越委屈，眼眶都紅了。

我看着她。

“以前是我慣壞了你。”

二十二年來，她第一次從我嘴裏聽見這種話。

她死死咬着脣，忽然冷笑。

“行，你現在有本事就甚麼都別管！反正以後老了也別指望我管你！”

她抓起包就走，而程嶼也追了出去。

半個小時後，宋笑笑就打了電話回來。

“媽！你爲甚麼把我的卡停了？我的婚紗還差三十萬尾款！”

“普通人結婚，也沒有無限額副卡。”

我直接掛斷電話。

當天晚上我去新別墅看陳離。

剛進門，就聽見她在陽臺打電話。

“謝謝老師，但是這個名額還是給別人吧，我現在可能承擔不起。”

她掛斷電話，回頭看見我，明顯有些慌。

“阿姨？”

桌上的文件是一份研究生聯合培養的錄取通知。

“爲甚麼不去？”

她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才小聲解釋。

“自費部分有點貴，我現在攢的錢還不夠。”

我鼻子忽然一酸。

一個爲了幾百萬婚禮費，指着我鼻子說以後不給我養老。

一個卻連關係前途的機會都不敢開口。

上輩子我死後，宋笑笑在和程家商量我的遺產，只有陳離去了殯儀館。

她連一聲媽都沒叫過，卻替我買了壽衣，抱着我的骨灰盒給我入葬。

“這個名額不能退，學費我來出。”

“不行！”她下意識拒絕，“我真的不能拿您的錢。”

“可媽媽供女兒唸書是應該的。”

陳離眼圈一點點紅了。

可最後卻還是沒喊出那一聲媽媽。

第二天，我讓祕書陪她確認了名額，交了款。

而宋笑笑那邊，卻第一次真的開始過起了她口中的普通日子。

第二天早上，她起牀時，桌上只放着四碗白粥。

程父一碗，程嶼一碗，程嶼弟弟程浩一碗，程母自己一碗。

“媽，我的呢？”

“哎呀，今天忘了。”

程母卻沒起身給她做，只試探着問。

“笑笑，你媽不會真一分錢都不出了吧？”

宋笑笑很快又揚起下巴。

“怎麼可能！她就是在跟我賭氣。”

“她就我一個女兒！最多等到婚禮那天，她自然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