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我爸心跳驟停三次，全城唯一能救命的急救車，卻被我丈夫調去接他的婚外合夥人。

“沈總的父親胃不舒服，沈家能給我投兩千萬。”

“林晚，你爸一把年紀了，多等兩小時死不了。”

我跪在調度室門口求他放車，他卻讓保安將我強行拖開。

“想要車？先去跟曼曼賠禮道歉。”

漏雨的破舊麪包車裏斷了氧，我爸大口嘔血，死不瞑目地合上眼.

監護儀長鳴拉成絕望平線的那一刻——

電話那頭傳來的，卻是我丈夫意氣風發、爲別人碰杯歡慶的笑聲.

“沈總身體無恙，合作愉快，乾杯！”

......

急救室的紅燈瘋狂閃爍。

醫生推門衝出來，一把扯下染血的口罩。

“患者大面積心梗合併急性衰竭，必須立刻轉省城！”

“我們縣裏的設備根本頂不住，只有半小時時間！”

我渾身發抖，指節捏得發白。

“轉運車聯繫好了嗎？”

醫生急得直跺腳。

“市裏調車來不及，只有安行車隊有一輛帶大搶救設備的重症車！”

安行車隊。

那是顧淮安的公司。

我抖着手撥通丈夫的電話，聽筒響了整整七聲才接通。

“淮安，我爸快不行了！”

“縣醫院治不了，需要你公司那輛帶重症設備的急救車去省城！”

電話那頭傳來嘈雜的碰杯聲，還有女人嬌柔的輕笑。

顧淮安的聲音低沉且不耐煩。

“大半夜的，你能不能別一驚一乍？”

“那輛車今晚有重要任務，已經開出去了。”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甚麼重要任務能比人命還急？那是我爸！”

“顧淮安，我爸心跳剛停過一次，醫生說半小時內不走就沒命了！”

聽筒裏換了個呼吸聲，沈曼帶着笑意的聲音插了進來。

“林老師，真不好意思啊。”

“我爸今晚吹了風，胃部痙攣有點噁心，淮安正安排車送我爸去省裏做全面體檢呢。”

“淮安也是爲了我們兩家下半年的投資合作，您多擔待。”

我只覺得全身血液瞬間凍結。

胃痙攣。

體檢。

用全縣唯一一輛能搶救危重症的急救車，去送一個僅僅是胃不舒服的老闆體檢！

“顧淮安！你把電話拿過去！”

我對着手機嘶吼。

“你明知道我爸有嚴重心臟病，你昨晚還答應過今天要來陪他過生日！”

電話那頭換回了顧淮安冷冰冰的嗓音。

“林晚，注意你的語氣。”

“沈總身體不適，沈曼是公司的大股東，兩千萬投資明天就要簽約。”

“你爸那是老毛病了，哪次不是虛驚一場？”

“讓縣醫院先打兩針吊着，等沈總用完了車，我再讓司機繞過去接他。”

“顧淮安，你瘋了嗎？”

我渾身戰慄，心臟像是被生生撕開。

“醫生說了最多撐半小時，繞一圈要兩個多小時，你這是要S了他！”

“夠了！”

顧淮安厲聲打斷我。

“你爸是退了休的鄉村教師，醫保報銷完能剩幾個錢？”

“沈總一句話就能讓我們整個車隊拿到全省的特批通道！”

“分不清輕重緩急，就知道胡攪蠻纏。”

病房門被猛地推開，護士推着擔架牀疾步而出。

擔架上的父親臉色青灰，嘴脣發紫，呼吸面罩上全是白霧。

顛簸中，一支磨得掉漆的舊鋼筆從父親衣服口袋裏滾落，

啪嗒一聲掉在我的腳邊。

筆帽上還刻着模糊的四個字：平安行遠。

那是六年前顧淮安創業最慘、幾乎要跳樓的時候，

我爸揹着所有人，悄悄塞給他的出師禮。

此時手機那頭傳來沈曼嬌柔的呼喚：

“淮安，我爸上車了，車裏的恆溫艙真舒服，你快來呀。”

顧淮安的聲音柔和下來，對着那邊說馬上就來。

隨後，他重新對着聽筒，語氣像是在打發要飯的乞丐。

“行了，別在醫院丟人現眼。”

“車已經上高速了，你爸再等兩個小時死不了，掛了。”

“顧淮安！你不能——”

盲音驟然響起，將我最後一聲哀求掐滅在喉嚨裏。

我撿起地上那支冰涼的舊鋼筆，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血來。

醫生在前面大喊：“心率又降了！車呢？車到底來不來？！”

我抹掉臉上的淚，死死攥着那支鋼筆，轉身衝向漆黑的暴雨中。

既然他不給，我就親自去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