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我媽說養孩子就像摸石過河，太危險了。

所以生了弟弟後，我就成了那個試錯品。

我弟從小挑食，腸胃不好。

她就逼我喫餿飯爛菜，弄壞我的胃後，拿我試遍了各種偏方草藥。

再長大點，我弟沉迷遊戲視力變差。

她爲了實驗“強光刺激眼球能恢復視力”的僞科學。

將我綁在椅子上，逼着我一直盯着兩百瓦探照燈。

我雙眼充血流下血淚，得出這招太危險的結論，她才停手。

再後來，我弟在高考前夕得了重感冒，久咳不愈。

她逼我泡冰水激出肺炎後，將我反鎖進點滿艾條的雜物間。

我弟不肯，媽媽理直氣壯地說：

“俊俊啊，西藥都是些傷身體的毒藥！”

“老祖宗的濃煙燻肺纔去根！我今天先拿你姐試試好不好用！”

感受着窒息缺氧的大腦，我突然笑得悲涼。

如果有下輩子，我再也不要替別人活這試錯的人生了。

......

弟弟聲音裏帶上了哭腔：

“媽！你快把門打開！裏面沒有排氣扇，會死人的！”

“我咳嗽我自己吃藥就行，不用我姐給我試！”

媽媽一把拉過弟弟：

“西藥多傷身體啊，你快高考了，這是關鍵時刻！”

“等你姐替你試出來，你用的時候纔不會傷着氣管。”

我癱倒在雜物間的地板上，肺裏像被塞進了碎玻璃。

我用盡力氣朝外喊去：

“媽，我胸口好痛......可以停了嗎？”

媽媽的語氣全是很鐵不成鋼：

“這麼一會就喊疼？又在裝！”

“給我忍着，等我測出這煙燻多長時間最穩妥，我自然會放你出來。”

艾煙辣得我的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往下掉。

我對着門縫擠出微弱的應答：

“媽，這個俊俊不能用，太痛了......”

弟弟徹底聽不下去了。

他衝進客廳，抓起電視櫃旁邊的擺件，轉身狠狠砸在了雜物間的門鎖上。

砰！”

“你不開是吧！我自己砸！”

“徐子俊！你瘋了是不是？！”

媽媽猛地撲過去搶下襬件，怒斥道：

“我讓你姐做這些都是爲了你！”

“你敢再砸一下，我立刻拿膠帶把門縫全封死！現在就讓她死在裏面！”

弟弟渾身一僵，手裏的擺件掉在地上。

我閉上眼，突然覺得一陣前所未有的噁心。

“哇”的一聲，一口黑紅色的血沫夾雜着未消化的膽汁，直接吐在了門縫處。

血水順着縫隙，緩緩滲到了門外。

門外的聲音戛然而止。

但緊接着，媽媽盯着那攤血，激動地拍了拍手：

“看到沒！我就說老祖宗的法子管用吧！”

“俊俊你看，這黑血就是她肺裏的毒根！現在全給逼出來了！”

她興奮地對着屋裏大喊：

“別停下！毒血既然開始排了就得排乾淨！”

“再接着燻半個小時，我就放你出來！”

弟弟沒有說話。

他退到茶几旁，抓起上面的水果刀。

將刀刃壓在了自己右手的手腕上。

他盯着媽媽，一字一句：

“開門。”

“你要是不開門，我現在就把這隻右手割爛。”

“手廢了，我看我還怎麼進考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