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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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明川站在門口，渾身都是酒氣。

沈清寧扶着他的胳膊，笑得一臉得意。

“明川哥喝多了，我送他回來。”

她嘴上說得輕描淡寫，眼睛卻一直盯着陸昭昭。

“昭昭姐，你怎麼不說話？”

沈清寧扶着顧明川坐到沙發上，回頭看她。

“是不是生氣了？可明川哥是應酬喝多了，我總不能不管吧？”

說着，她從包裏取出溼巾，熟門熟路地給顧明川擦臉。

顧明川半眯着眼，由她擺弄，沒有絲毫拒絕。

陸昭昭收回目光，轉身準備回房。

“站住。”

身後，顧明川的聲音響了起來。

他看起來醉得厲害，實際上神志仍然清醒。

陸昭昭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

“陸昭昭，你最近在幹甚麼？”

“上班，回家。”

“那爲甚麼數字變了？”

顧明川起身，走到她面前。

濃重的酒氣直往她臉上撲。

“二十年都是∞，爲甚麼現在突然少了這麼多？你是不是揹着我見了誰？”

他的手指着陸昭昭頭頂。

那裏，只有他能看見一個不斷減少的數字。

現在，是6。

“我沒有。”

陸昭昭看着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曾經溫柔得能把她溺死。

如今，裏面只剩下懷疑、憤怒，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恐懼。

“沒有？”

顧明川冷笑一聲。

“二十年，整整二十年都是無限大。現在突然變成6，你讓我怎麼信你？”

他抓住陸昭昭的肩膀，手勁大得發疼。

她咬緊牙，卻沒有出聲。

沈清寧在旁邊小聲勸道：

“明川哥，你別激動，昭昭姐肯定有苦衷。說不定是工作上認識了甚麼人，日久生情呢。”

顧明川的手又收緊幾分。

“是誰？”

他盯着陸昭昭。

“公司的？還是你那些朋友介紹的？”

陸昭昭沒有說話。

說了也沒有用。

顧明川從來不相信她的解釋。

“不開口是吧？”

顧明川鬆開她，轉身拿起茶几上的水杯，直接潑到她臉上。

熱水順着臉頰流下來，衣服很快溼了一大片。

“陸昭昭，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他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她。

“說，還是不說？”

陸昭昭抬手擦掉臉上的水。

“顧明川，你想聽甚麼？”

“想聽我承認出軌，還是想聽我求你原諒？反正無論我說甚麼，你都不會相信，對吧？”

顧明川怔了一下。

沈清寧立刻拉住他的袖子。

“明川哥，算了，昭昭姐心裏有數，咱們別鬧了。我扶你上樓休息吧。”

顧明川甩開她的手，死死盯着陸昭昭。

過了半晌，他忽然笑了一聲。

“陸昭昭，你以爲我捨不得你？”

“行，你不說，我也不問了。”

他帶着沈清寧，轉身朝樓上走去。

“反正數字還有6，我倒要看看，究竟是哪個男人有這麼大的本事。”

客廳只剩下陸昭昭一個人。

溼透的衣服貼在身上，冷得她止不住發抖。

她慢慢蹲下，胸口忽然傳來一陣劇痛。

陸昭昭閉上眼。

還有六次。

六次之後，她就自由了。

手機再次震動。

是蘇晚秋發來的消息：

“昭昭，今天覆查了嗎？醫生怎麼說？”

陸昭昭盯着屏幕，手指停在輸入框上。

她打了又刪，刪了又打。

最後，只回了三個字：

“挺好的。”

消息發出去的瞬間，她鼻子忽然一熱。

鮮血滴落在手機屏幕上。

唉，又流鼻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