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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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先帝留下的唯一血脈，也是全後宮共同養大的小公主。

母后和貴太妃鬥了半輩子，我多喫貴太妃一塊糕，母后便要冷臉半日。

可我夜裏咳嗽一聲，她們又會一起守到天亮。

滿宮娘娘小打小鬧十幾年，唯獨寵我這件事，誰都不肯認輸。

直到叛軍攻破皇城，逼皇叔交出玉璽。

皇兄們盡數負傷，母后她們也被押上金殿。

叛軍首領看中我的容貌，笑着開口：

“新帝登基還缺些喜氣。”

“便讓先帝的小公主穿上舞衣，在慶功宴上領舞吧。”

母后當場砸碎鳳冠。

“你敢碰她，本宮跟你拼命！”

貴太妃拔下金簪，擋在我身前。

“寶珠別怕，娘娘們就是死，也會送你出去。”

她們爭了一輩子，這一次卻默契地用身體替我擋住刀鋒。

我忽然想起父皇臨終前，曾單獨交給我一隻長命鎖。

“這裏面的東西，可以號令三十萬玄甲軍。”

“但父皇只想讓寶珠做個無憂無慮的小公主。”

“不到萬不得已，永遠別打開。”

我一直很聽話。

可叛軍要搶我的家，還要S光這些寵了我十幾年的人。

我掰開長命鎖，取出玄鐵虎符，隨手扔到御階上。

“玄甲軍聽令，封鎖皇城。”

殿外，忽然響起第一聲戰鼓。

......

“西華門失守了！”

渾身是血的禁軍跌進金殿，話剛說完，便一頭栽倒在地。

殿裏靜得嚇人。

皇叔坐在龍椅上，手裏還握着那份退位詔書。

母后、貴太妃、淑太妃、賢太妃，全被叛軍押在御階下。

而我坐在母后身邊，手裏還捧着半碗酒釀圓子。

這是貴太妃剛剛從小廚房端來的。

她說叛軍要打便打，不能耽誤我喫東西。

母后聽完，當場冷了臉。

“都甚麼時候了，還給她喫甜的？”

貴太妃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她從早上到現在就吃了兩塊糕，不喫甜的，難道喫你那張冷臉？”

我趕緊把最後一顆圓子塞進嘴裏。

“外面都造反了，你們兩個能不能先別吵？”

兩個人同時轉過頭。

母后替我擦了擦嘴角。

貴太妃把我往她身後藏了藏。

“寶珠別怕。”

“幾個亂臣賊子而已，還輪不到你操心。”

我點點頭。

這話我從小聽到大。

父皇駕崩那年，我才六歲。

母后和貴太妃爲了誰養我，差點在靈堂打起來。

最後皇叔親自出面，定下規矩。

每月初一到十五，我住中宮。

十六到月底，我住貴太妃的昭陽宮。

她們明爭暗鬥十幾年。

能因爲我先戴了誰送的簪子，互相陰陽一整天。

也能因爲我夜裏咳嗽一聲，一起守到天亮。

滿宮娘娘都說自己最疼我。

誰也不肯認輸。

轟隆一聲。

宮門被撞開。

一羣叛軍提刀衝了進來。

爲首的男人穿着黑甲，披風上全是血。

是鎮北侯之子，謝驍。

也是這場逼宮的主謀。

他將染血的長刀往地上一插，衝皇叔笑了笑。

“陛下，別撐了。”

“皇城九門盡在我手，三萬禁軍也已歸順。”

“你現在寫退位詔書，還能留個體面。”

皇叔握着玉璽，臉色鐵青。

“謝家三代受皇恩，你父親的爵位，還是先帝親手封的。”

“你今日帶兵闖宮，就不怕死後無顏見祖宗？”

謝驍笑出了聲。

“祖宗能給我皇位嗎？”

“不能的話，讓他們等等。”

“等我坐穩江山，再下去賠罪。”

貴太妃氣得想撲過去，卻被叛軍一腳踹倒。

“娘娘！”

我剛要起身，母后一把將我按回去。

“別動！”

她轉頭看向貴太妃，明明眼睛都紅了，嘴上還不饒人。

“你平時不是很能耐嗎？”

“連個人都躲不開，丟不丟人？”

貴太妃扶着腰坐起來，冷笑一聲。

“你能耐，你怎麼也跪這兒？”

“本宮是陪寶珠。”

“巧了，本宮也是。”

我看着她們，心裏忽然堵得慌。

都被刀架在脖子上了，還要爭誰更疼我。

謝驍似乎也覺得有趣。

他的視線落在我臉上，停了很久。

“這就是先帝留下的小公主？”

母后立刻側身擋住我。

“你看甚麼？”

“再看，本宮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謝驍挑了挑眉。

“皇后娘娘如今自身難保，火氣倒是不小。”

他說完，對身邊的人擺了擺手。

“把小公主帶過來。”

四周刀鋒齊齊出鞘。

母后一把抱住我。

貴太妃撿起地上的碎瓷片，淑太妃和賢太妃也同時擋了過來。

剛纔還互相擠兌的四個人，這會兒把我圍得嚴嚴實實。

母后咬着牙開口：

“謝驍，你敢碰她一下試試。”

“本宮就是死，也得先從你身上撕塊肉下來！”

謝驍看着擋在我面前的滿宮嬪妃，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深了。

“有意思。”

“一個沒兵沒權的小公主，倒比玉璽還金貴。”

他抬了抬手。

“那就更得請過來，好好聊聊了。”

幾名叛軍立刻朝我們逼近。

貴太妃將碎瓷片抵在自己頸間，壓低聲音催我：

“寶珠，待會兒我攔住他們。”

“你往偏殿跑，那裏有條密道。”

母后狠狠瞪她。

“用得着你教？”

“本宮早就安排好了。”

兩人對視一眼，又同時看向我。

“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