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奶奶確診輕度失智後，十年沒管過她的叔叔，突然花百萬請來養老監護團隊。

他當着全家人的面保證：

“媽剩下的日子，我砸鍋賣鐵也要讓她過好。”

上一世，我信了。

半年後，奶奶病死，三套房全進了叔叔名下。

我拿着她被強迫簽字的視頻報警，叔叔卻先一步拿出監控，指控我長期虐待老人。

我被判了七年。

再睜眼，叔叔正問我要奶奶家的鑰匙。

滿屋親戚都等着看我會不會拒絕。

我把鑰匙放進他手裏。

“只給一把怎麼夠？”

“保險櫃、銀行卡和房產證放在哪裏，我一併告訴你。”

叔叔眼裏閃過狂喜。

他不知道，那隻保險櫃，我昨天剛換過。

......

叔叔許國強攥着鑰匙，嘴上還在裝。

“念念，你別賭氣。”

“叔叔要這些東西，不是圖你奶奶的錢，是怕你一個小姑娘保管不好。”

大伯母立刻接話：

“就是，你叔叔好歹是親兒子。”

“老人糊塗了，家裏的東西本來就該交給兒子管，哪有孫女一直攥着的道理？”

上一世，他們也是這麼說的。

我照顧奶奶十年，在他們嘴裏，成了霸佔老人財產。

叔叔十年沒給奶奶買過一袋米，突然回來，就是孝子賢孫。

我點開手機備忘錄。

“房產證在臥室保險櫃，銀行卡在第二層抽屜，密碼是奶奶生日。”

叔叔呼吸都快了。

“那保險櫃密碼呢？”

“沒有密碼。”

我笑了一下。

“指紋鎖。”

叔叔臉色一僵，下意識看向坐在沙發上的奶奶。

奶奶今天狀態不錯，正在慢慢剝橘子。

她聽見自己的名字，抬頭問了一句：

“國強，你今年怎麼回來這麼早？”

客廳裏頓時安靜。

叔叔十年沒陪奶奶過過年。

大伯母乾咳兩聲，趕緊把話岔開。

“老人記性不好，淨說胡話。”

門鈴響了。

叔叔請來的養老監護團隊到了。

爲首的女人四十多歲，一身白色制服，胸前掛着“高級養老規劃師”的牌子。

她叫唐梅。

上一世，就是她每天給奶奶喂鎮靜藥，又對着監控教奶奶罵我。

唐梅掃了我一眼，直接指揮身後的兩個人搬東西。

“老人需要封閉管理。”

“從今天起，除了我們團隊成員，其他人不能隨便接觸老人。”

我挑了挑眉。

“包括我？”

“當然。”

唐梅把一份文件拍在茶几上。

“你奶奶有認知障礙，熟人頻繁刺激她，會加重病情。”

“你以前怎麼照顧，我們不管。現在我們來了，就按我們的規矩辦。”

叔叔往我面前推了支筆。

“籤吧。”

“這是爲了你奶奶好。”

文件上的標題是《家庭照護權移交書》。

一旦簽字，以後奶奶喫甚麼藥、見甚麼人、去哪家醫院，全由他們決定。

上一世，我就是在這裏簽了字。

後來奶奶身上出現淤青，我連門都進不去。

我拿起筆。

唐梅眼裏露出一絲輕蔑。

她大概以爲我還是以前那個，別人說兩句重話，就只會低頭認錯的軟柿子。

我把文件翻到最後一頁。

“籤可以。”

“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叔叔不耐煩地皺眉。

“你怎麼這麼多事？”

我從包裏拿出另一份文件，放在他面前。

“既然以後奶奶由你們全權照顧，那她吃錯藥、摔了、受傷，責任也得寫清楚。”

“這份風險責任書，你和唐老師一起籤。”

唐梅臉上的笑淡了。

“許小姐，我們是專業團隊，沒必要籤這種東西。”

我看着她。

“拿一百萬的時候講專業，擔責任的時候講沒必要？”

“怎麼，你們的專業只包收錢，不包老人死活？”

幾個親戚面面相覷。

叔叔怕別人懷疑，立刻搶過筆。

“籤就籤！”

“我請的都是業內專家，還能照顧不好自己的親媽？”

他刷刷簽下名字，又把筆塞給唐梅。

唐梅沒動。

我點開錄像，對準她的臉。

“要麼籤。”

“要麼現在帶着你的人走。”

“錢不是我花的，但命是我奶奶的。”

叔叔壓低聲音催她：

“簽了，反正不會出事。”

唐梅咬了咬牙，終於落筆。

我收好責任書。

叔叔冷笑一聲。

“現在放心了吧？”

我看着紙上的兩個名字，也笑了。

“放心。”

“出了事，有人跑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