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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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7年，我念認罪書成了顧家中秋宴的保留節目。

“我有罪，結婚7年，滑胎8次，沒能保住顧家血脈......”

15頁。

26419個字。

我念了整整20分鐘，全家沒有一人喊停。

小姑子撇嘴挑剔：“真誠心認錯呀，就該跪着念！”

公婆冷聲譴責：“才15頁，真是越來越敷衍了！”

老公顧念景專心給寡嫂和侄子涵涵剝蝦，全程沒施捨給我一個眼神。

寡嫂掩脣笑的無辜：“音音不會怪我們吧？我們也是爲了督促你，別再粗心大意滑了胎。”

顧念景溫柔給她擦去嘴邊油漬，纔不耐看向我。

“大家都是爲你好，別不識好歹。”

我心中酸澀，藉口買飲料狼狽出門。

忘帶手機折返，卻聽到屋內寡嫂楚楚可憐的聲音。

“我怕音音有了孩子，大家就不愛涵涵了，才讓念景把她的孩子弄掉，爸媽不會怪我自私吧？”

小姑子焦急表態：“大嫂放心！我只認涵涵一個侄子，唐若音一個農村泥腿子，哪配生下顧家的種？”

公婆也連忙勸慰：“老大不在了，爸媽給你撐腰！唐若音想生下孩子跟涵涵爭寵，門兒都沒有！”

顧念景聲音溫柔堅定：“打掉孩子是我自願的，你無需自責。音音有我的愛就夠了，不需要孩子。我保證，涵涵會是顧家唯一的繼承人！”

8次滑胎，失去8個孩子。

我的身體變得千瘡百孔，每年中秋宴還要給顧家認罪。

可原來，這一切都是顧家有意爲之。

只爲給姜媛和顧子涵掃清障礙。

我雙手下意識護住肚子。

原本想等胎像穩定再給大家一個驚喜的。

現在想來，不必了。

......

我拎着飲料推開房門。

屋內原本的歡聲笑語瞬間停滯。

婆婆習慣性責怪道：“買個飲料怎麼去這麼久？是想把我的寶貝涵涵渴死嗎？”

小姑子順勢搭腔：“護不住孩子就算了，買飲料這點小事也做不好，真廢物！”

我攥着飲料的手一抖。

7年，8次滑胎。

我在手術檯上一次次生死一線，卻眼睜睜看着8條小生命流逝。

我一直以爲，是我自己體弱、不爭氣，沒能護住孩子。

可從沒想過，這一切竟是顧家精心策劃的一場場謀S。

我伺候了多年的公婆、費心討好的小姑子。

甚至就連我同牀共枕了7年的枕邊人。

都是害死我8個孩子的罪魁禍首。

如今，他們竟舔着臉站在道德制高點，譴責我沒能護住孩子。

我死死攥着掌心，強行壓下怒火。

現在，還不是清算的時候。

8條生命，我要讓他們血債血償。

看我站着久久不動、眼眶泛紅。

顧念景眼裏閃過心疼，可很快，他輕咳一聲。

“買個飲料磨磨蹭蹭，害一家子人等你那麼久。說你兩句，你還委屈上了。”

看着桌上被吃了大半的飯菜，我不由覺得諷刺。

6個人，12只大閘蟹，如今盤裏一隻不剩。

姜媛和顧子涵的碗裏滿滿當當。

黃澄澄的蟹黃、瑩白的蟹肉堆了一碗，滿的都要溢出來。

每年中秋都是這樣。

婆婆說，姜媛愛喫螃蟹。

所以我要五點起來去海鮮市場搶最新鮮的螃蟹。

顧念景說，姜媛帶孩子很累，過節要好好歇歇。

所以留我一人洗菜切菜做飯，忙活一上午。

廚房裏我被辣椒嗆的眼淚直流，廚房外是顧家人和姜媛的歡聲笑語。

一張玻璃門，將我與熱鬧的一家人隔絕開來。

從沒人進來問過我一句，累不累？需不需要幫忙？

飯菜上桌。

我念認罪書時，公婆在給姜媛夾菜。

我出門買飲料時，顧念景在給姜媛母子剝螃蟹。

我從五點忙到現在滴水未進，做好的16個菜只剩下殘羹冷炙。

他卻說，全家人等了我很久。

真是可笑至極。

我還未坐下，顧子涵被嗆到咳嗽起來。

婆婆將筷子重重磕在盤子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音。

“米飯蒸這麼硬，都噎到涵涵了，還不趕緊給涵涵乘碗湯順順。”

如果是以前的我，看到婆婆發火，肯定會立馬動作。

可今天，我只是淡定放下飲料，從容入座。

見我未動，姜媛眼裏閃過尷尬。

她怯生生瞥了周圍一圈，才裝模作樣拿起碗去乘湯。

毫不意外，被顧念景攔住了。

顧念景眉頭皺得更緊了，嘴脣也緊緊抿着。

“你的手是彈鋼琴的，怎麼能做這種粗活？讓音音來，伺候人的活她做慣了。”

說着，他眼神瞥向我。

可我卻彷彿絲毫沒看到他的暗示。

只是拿起筷子，夾起盤中剩的最後一隻蝦，送入嘴中。

然後在全家人詫異的目光下。

我第一次沒有伺候挑剔的公婆，沒有照顧年幼的顧子涵。

自己從從容容喫完了一頓飯。

喫完飯，我沒有像以往一樣收拾餐桌，自顧自回了臥室。

將門反鎖，我給律師打去電話。

“幫我起草離婚協議，還有清查顧家和顧念景的所有資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