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高考出分那天，我考了702，繼妹380。

我幫她篩了幾個好的大專。

她卻說：“你故意拿專科噁心我？”

繼母摟着她哭，我爸也跟着勸：“別惹你妹妹不高興。”

我沒有辯解，轉身回了屋。

剛拿出手機，彈幕出現在我眼前。

【這姐姐好笨啊！繼妹趁她出門了，拿她身份證偷改了清北志願！】

【繼妹刪了操作記錄，她姐讀了個野雞大專，一輩子全毀了！】

【姐姐得了重度抑鬱！跳樓自S，繼妹卻過得有滋有味。】

我攥緊手機。

偷改志願這種事，她真幹得出來。

然後寫了個互換我和繼妹賬號的小程序植入了電腦後臺。

1.

第二天清晨，家裏的氣氛依舊壓抑。

我走到餐廳。

我爸正低着頭喝粥，繼母在一旁冷着臉。

出乎意料的是，昨晚還在發瘋的林嬌嬌。

甚至主動盛了一碗粥放在我常坐的位置上。

“姐，你醒啦，快來喫早飯。”

林嬌嬌聲音柔柔弱弱的。

彷彿昨晚那個拿枕頭砸我的人根本不是她。

我看了她一眼，沒有作聲，拉開椅子坐下。

林嬌嬌在我對面坐下，一副欲言又止的委屈模樣。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小心翼翼地開口：

“姐，昨晚是我情緒太激動了，對不起。”

“我想通了，我成績確實差，只能上專科，但我......我也想看看好大學的志願填報頁面到底長甚麼樣。”

她頓了頓，眼神閃爍了一下：

“姐，你能把你的志願填報賬號借我登錄一下嗎？我就想參考一下你是怎麼填的。”

我心裏冷笑連連。

彈幕上的警告還歷歷在目。

她要我的賬號，分明是想爲篡改我的志願做準備。

“志願填報系統的界面都是一樣的，沒甚麼好看的。”

我語氣平靜且堅定：

“賬號密碼綁定了個人身份證，涉及隱私和前途不能隨便借給別人。”

“你想了解學校，那本填報指南就足夠了。”

“啪！”

繼母把筷子拍桌子上：

“林晚，你這話是甚麼意思？”

“嬌嬌她就是好奇而已，能少你一塊肉嗎？”

我爸習慣性地開始和稀泥，

“大方點，把賬號給她看看又不會影響你錄取。”

我站起身，直視着我爸的眼睛。

“高考志願關乎我一輩子的命運，任何風險我都不會去冒。”

“如果你們覺得這就是小氣，那隨便你們怎麼想。”

說完，我轉身回了房間。

身後的餐廳裏，傳來繼母尖銳的辱罵：

“白眼狼！養不熟的東西！”

從那天早上開始，全家人單方面對我展開了冷暴力。

中午喫飯，沒人叫我。

晚上，他們都出去喫海鮮自助。

沒有跟我打招呼。

我樂得清靜，他們全都出門，給了我絕佳的獨處時間。

我鎖好房門，立刻打開電腦，調出昨晚寫好的底層程序。

操作邏輯其實很簡單：我在本地做了一個數據攔截。

只要在這臺電腦上打開本省的志願填報官網，輸入我的身份證號和密碼。

系統在後臺會自動將其替換成林嬌嬌的身份證號和密碼，並進行登錄。

也就是說，表面上看起來登錄的是我的賬號。

但實際上，進入的卻是林嬌嬌的志願填報後臺。

因爲我們是同一個省份的文科生，系統界面完全一致。

如果不去仔細覈對右上角極小字體的考生編號，根本無法察覺端倪。

測試了幾次，確認“賬號互換”完美運行。

且所有的操作錄屏和按鍵記錄都能實時加密上傳到我的雲盤後。

我舒了一口氣。

接下來，就看林嬌嬌甚麼時候按捺不住了。

當晚，他們回來後。

依舊沒有理我，各自回了房間。

到了半夜，彈幕出現在我眼前。

【林嬌嬌這個毒婦在和她媽商量要改晚晚的志願！】

【兩人在林嬌嬌房間裏密謀。】

【林嬌嬌的算盤打得倒是響，真是又蠢又壞。】

我路過林嬌嬌房間，她的房門虛掩着。

傳來繼母壓得極低的聲音。

“那個小賤人不肯給賬號。”

緊接着，是林嬌嬌的冷笑聲：

“媽，你急甚麼？她的備用身份證平時就扔在書桌抽屜裏，密碼肯定是她的生日。”

“等她不在家，我就拿她身份證登賬號，把她的清北志願改了！”

我站在門外，聽到這惡毒的計劃。

我轉身回了房間。

2.

接下來的幾天。

家裏的冷暴力開始升級成討伐。

這天早上，我剛拿起手機。

就看到“相親相愛一家人”的羣裏。

消息已經刷屏了。

起因是林嬌嬌發的“小作文”。

“各位長輩，是我太笨沒考好，惹姐姐心煩了。”

“我只是想借姐姐的賬號看看好大學的填報界面。”

“我真的不怪她，只怪我自己不爭氣......”

親戚們果然被這番賣慘的話術瞬間點燃

大伯第一個跳出來發語音：

“晚晚，嬌嬌是你妹妹，你防賊呢！”

姑姑緊跟着附和：

“考得再好，人品不行有甚麼用？”

我爸在羣裏解釋：

“我回頭一定好好說她，大家別生氣。”

我沒有發言辯解。

我只是平靜地將這些聊天記錄截圖。

一張不落地保存下來，通通打包塞進了加密雲盤的“證據”文件夾裏。

我放下手機，走出房間準備去洗手間。

【姐姐到底怎麼回事，繼妹大搖大擺的拿着她身份證在客廳玩！她居然還不知道啊！】

【繼妹也太狂了，姐姐能不能扇她！隔着屏幕都手癢了。】

剛走到客廳，就看到林嬌嬌手裏拿着一張小卡片。

得意洋洋地拋向半空，又穩穩接住。

我定睛一看，那是我的備用身份證。

“哎呀，姐姐你出來了。”

林嬌嬌故意誇張地驚呼了一聲。

“你這記性也太差了吧？”

“幸虧是我撿到了，要是被別人撿走拿去幹點甚麼壞事，你這清北可就上不成啦。”

繼母坐在旁邊嗑瓜子，陰陽怪氣地幫腔：

“就是，天天把自己的東西捂得嚴嚴實實。”

“嬌嬌好心幫你撿起來，你連句謝謝都不會說？”

我看着她們母女倆一唱一和。

我的備用身份證，明明一直夾在書桌最底層抽屜的日記本里。

怎麼可能會在客廳的地毯上？

很顯然，林嬌嬌偷偷進了我房間，

找到了身份證，還故意拿出來在我面前炫耀。

換作以前，我可能早就氣得和她們大吵一架了。

但現在，小不忍則亂大謀。

我面無表情地走過去，從她手裏抽回身份證。

“放哪兒我心裏有數，以後少進我房間。”

說完，我轉身就走。

背後傳來林嬌嬌不屑的冷哼。

但我知道，她心裏此刻一定樂開了花。

以爲我已經徹底放鬆了警惕。

【姐姐好能忍！換我早把身份證甩她臉上了！】

【別忍了姐！你倒是反擊啊！我急得在屏幕前直跺腳！】

回到房間，我立刻反鎖了門。

昨天在網上訂購的微型隱形攝像頭已經到貨了。

我拆開包裹，將攝像頭小心翼翼地藏進了書桌旁的盆栽裏。

這個角度極其刁鑽，不僅能將整個電腦屏幕盡收眼底。

還能清晰地拍到鍵盤和坐在椅子上的人的臉。

我打開手機APP，調試好角度，開啓了移動偵測和雲端自動上傳功能。

畫面非常清晰。

看着屏幕裏空蕩蕩的座椅，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轉眼就到了志願填報系統關閉的前一天。

下午三點，我的房門被輕輕敲響。

門一開，林嬌嬌站在門口，手裏還端着一杯奶茶。

“姐，還在生我的氣呢？”

她把奶茶遞到我面前，眼神裏卻閃過算計。

就在此時，彈幕出現在我眼前。

“前幾天是我錯了，這杯奶茶算我賠罪，今天咱們一起出去逛逛街唄？”

【繼妹帶姐姐出去，是想偷改志願！姐姐你可長點心，別上當了啊！！！】

【等等，姐姐你......你該不會真答應吧？！彈幕火氣又上來了！】

看着她那張強裝友善的臉。

我微微垂下眼簾。

3.

我接過那杯冰奶茶，假裝猶豫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行吧，正好我在家也待悶了。”

“你等我兩分鐘，我換件衣服。”

“姐你慢慢換，不着急！”

林嬌嬌語氣裏是掩飾不住的狂喜。

我轉身走進房間，沒有關門。

當着她的面，我拉開抽屜，將那張備用身份證隨手扔在了書桌最顯眼的位置。

然後換了件外套，走了出去。

走出小區，林嬌嬌顯得格外興奮。

到了市中心那家新開的商場，她突然捂住肚子。

“姐，我可能是中午喫壞肚子了。”

她苦着臉看着我：

“三樓有家店，衣服特別好看。”

“姐你先去看看衣服，我去上個洗手間，馬上就去找你！”

我裝作關切地點了點頭：

“行，那你實在不舒服就給我打電話。”

“嗯嗯，謝謝姐！”

林嬌嬌捂着肚子轉身就往洗手間的方向跑。

看着她消失的背影。

我臉上的關切瞬間收斂。

我沒有去三樓，轉身走進了商場一樓角落裏的咖啡館。

我挑了個最隱蔽的角落坐下。

從口袋裏掏出手機，點開了那個隱藏的監控APP。

屏幕閃爍了一下，我房間裏高清的實時畫面立刻彈了出來。

【姐姐進咖啡館了！她點開監控了！彈幕全員屏住呼吸！】

【剛纔那句"謝謝姐"喊得真親熱，可惜姐姐已經看穿一切了。】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畫面裏傳來了開門聲。

緊接着，林嬌嬌出現。

她確認家裏空無一人後。

立刻溜進了我的房間，反鎖門。

監控畫面裏，林嬌嬌臉上是一種近乎癲狂的興奮。

她衝到我的書桌前。

拿起那張被我“隨意”丟在桌上的備用身份證。

“蠢貨，防我防得那麼緊，還不是把身份證亂扔。”

監控裏傳來她的笑聲。

她熟練地按下我電腦的開機鍵。

電腦沒有設置開機密碼，很快就進入了桌面。

林嬌嬌打開瀏覽器，輸入了本省高考志願填報系統的網址。

頁面跳轉，停留在登錄界面。

【她動了！她真動了！林嬌嬌你知道嗎！監控全拍着呢！】

【姐姐在咖啡館裏看着監控喝咖啡？這畫面太絕了！建議拍成電影！】

我坐在咖啡館裏，同時打開了手機上的另一個雲端後臺。

屏幕上，代碼正在無聲地跳動。

監控裏，林嬌嬌對照着我的身份證。

在賬號欄輸入了我的身份證號，接着在密碼欄輸入了我的生日。

點擊，登錄。

就在她點擊登錄的那千分之一秒內。

我手機後臺的攔截程序瞬間被激活。

數據流在底層無聲地交匯、替換。

系統將她輸入的我的賬號密碼，靜默替換成了她自己的身份證號和密碼。

然後向服務器發送了登錄請求。

頁面順利跳轉，進入了志願填報後臺。

林嬌嬌根本沒有去注意頁面右上角那一排極小字體的考生編號。

她盯着屏幕中央那個已經填好的“清華大學”上。

“清華大學......憑甚麼你能上清華，我卻只能去讀大專？”

她移動鼠標，點擊了“修改志願”的按鈕。

她點開下拉菜單，直接拉到最底層。

選了一個遠在西北的偏遠職業技術學院。

專業選了一個極其冷門的“畜牧養殖”。

確認，保存，提交。

看着頁面上彈出的“修改成功”四個大字。

林嬌嬌長出了一口氣:

“林晚，送你到大西北養豬去！”

她熟練地打開瀏覽器的歷史記錄。

將今天所有記錄清空了一遍。

最後，她將電腦關機，把身份證嚴絲合縫地放回了原來的位置。

還仔細擦去了鼠標和鍵盤上的指紋。

看着她這套行雲流水的操作。

真是煞費苦心啊。

只可惜，她所做的一切，全都被盆栽裏的微型攝像頭拍得一清二楚。

而此時此刻，我手機的雲端加密盤裏，不僅保存着這份高清錄像。

還同步接收了一份完整的後臺代碼運行日誌。

日誌裏清晰地記錄着，在那個時間點，真正被修改的，是屬於林嬌嬌自己的志願。

監控畫面裏，林嬌嬌做完這一切，從口袋裏掏出了手機。

我立刻通過手機APP，將攝像頭的焦距拉到最大。

高清鏡頭下，她手機屏幕上的內容清晰可見。

她打開了微信朋友圈，手指飛快地敲下了一行字：

“今天總算解決了一個麻煩，再也沒人壓我一頭了。”

她得意洋洋地欣賞了一遍這段文字。

然後在可見範圍裏勾選了【僅自己可見】，點擊了發送。

【"僅自己可見"——哈哈哈林嬌嬌你發給自己看啊？這波自我感動我給滿分！】

【姐姐的冷笑配上林嬌嬌的背影，這畫面絕了。】

【坐等發榜那天林嬌嬌的表情包。】

看着監控裏她心滿意足離開我房間的背影。

我內心冷笑。

接下來，就讓我們等待發榜吧。

4.

轉眼到了錄取結果公佈的日子。

這天上午，郵遞員送來快遞。

“清華大學錄取通知書！”

大伯激動得聲音都在打顫。

今天正好是週末，幾個親戚都在我家，此刻整個客廳沸騰了。

我爸捧着那份錄取通知書。

客廳裏一片歡聲笑語。

我平靜地接過通知書，指尖撫過上面的字跡。

就在這時，林嬌嬌從臥室衝了出來。

“不可能......這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