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鄰居老趙起訴我老公肇事逃逸，撞斷了他老婆兩條腿。

交通事故認定書白紙黑字寫着我家車牌號。

他女兒在網上控訴，我兒子被扒出學校。

庭審當天，老趙指着被告席空位怒吼："讓他出來對質！"

法官也問："被告方當事人爲何未到庭？"

我站起來，把輪椅從旁聽席後方推到被告席前。

我丈夫癱在輪椅上，雙腿萎縮到褲管空蕩。

“脊髓損傷三年零四個月，他連方向盤都摸不到。”

......

“都來看看，三棟的周奕簡直不是個東西！”

業主羣裏突如其來的一條語音，打破了清晨的死寂。

緊接着，手機屏幕開始瘋狂震動。

老趙連發了十幾張照片。

最顯眼的是一張法院傳票。

下面跟着幾張在醫院拍的照片，老趙的老婆躺在病牀上，雙腿打着厚厚的石膏，臉色慘白。

最後一張，是交警隊出具的交通事故認定書。

右上角的車牌號，被人用鮮紅的馬克筆重重圈了起來。

那正是我家那輛積了幾年灰的黑色轎車。

“肇事逃逸！把我老婆撞成這樣，連個屁都不放就跑了！”

老趙在羣裏發着大段的文字。

“平時看你們家周奕斯斯文文的，沒想到是個S人犯！”

“今天必須給我個說法，不然我天天去你家門口燒紙！”

羣裏的業主們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瞬間沸騰了。

“這也太缺德了吧？撞了人還跑？”

“平時在小區裏碰見，還以爲是好人呢，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必須嚴懲！報警抓他！這種禍害留在小區裏我們還怎麼過日子？”

“周家媳婦呢？出來走兩步啊，別裝死！”

我握着手機，指尖因爲用力而泛白。

臥室裏很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周奕縮在牀鋪的陰影裏。

被子一直拉到下巴，只露出一雙佈滿血絲、充滿惶恐的眼睛。

他聽到了羣裏不斷傳來的提示音。

“老婆。”

周奕的聲音抖得厲害。

“他們要抓我？我沒有，我真的沒有出去過......”

他語無倫次地囁嚅着，眼神渙散。

“我知道。”

我深吸一口氣，把手機屏幕按滅。

“你好好休息，這事我來處理。”

就在這時，大門被拍得震天響。

“開門！周家媳婦，我知道你在裏面！”

是居委會王大媽的聲音。

我打開門，王大媽擠了進來。

她手裏還端着個保溫杯，眼神不停地往我身後臥室的方向瞟。

“小林啊，這事鬧得太難看了。”

王大媽擰開杯蓋，吹了吹熱氣。

“老趙在羣裏發的東西我也看見了，事故認定書都有，你們這算是鐵證如山啊。”

“王主任，我丈夫不可能去撞人。”

我擋在臥室門前，語氣平靜。

王大媽撇了撇嘴。

“小林，大媽是過來人，勸你一句。”

“人家老趙現在情緒很激動，老婆腿都斷了，這事要是捅到警察局，周奕可是要坐牢的。”

“他要是進去了，你這孤兒寡母的以後怎麼活？”

王大媽湊近了一步，壓低聲音。

“聽大媽一句勸，破財消災。”

“你趕緊去醫院給老趙媳婦賠個禮，道個歉，把醫藥費和營養費全包了。”

“再多給個幾十萬精神損失費，讓老趙把案子撤了。”

我看着她那副理所當然的嘴臉。

“我們沒做過的事，爲甚麼要賠錢？”

王大媽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你這人怎麼這麼軸呢？”

“交警隊的認定書還能有假？車牌號寫得清清楚楚！”

“現在全小區都在罵你們，你家小宇以後還在不在小區裏混了？”

“你要是不低頭，老趙那暴脾氣，真能把你們家給拆了！”

我冷冷地看着她。

“那是誣陷，我們在等開庭。”

“哎喲，開庭？”

王大媽誇張地笑了一聲。

“打官司你們打得贏嗎？人家有理有據，你們有甚麼？”

“周奕呢？出了這麼大事，他躲在屋裏算甚麼男人？”

王大媽說着就要往臥室裏闖。

“讓他出來，我當面問問他！”

我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將她擋了回去。

“他身體不好，見不了客。”

王大媽甩開我的手，臉色鐵青。

“好，好，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她走到門外，回過頭指着我。

“小林，你別怪大媽沒提醒你。”

“老趙說了，今天你們要是不拿個態度出來，這事沒完。”

“你們一家，就等着身敗名裂吧。”

她重重地哼了一聲，轉身踩着高跟鞋下了樓。

我緊緊握着門把手，關上門後，指甲幾乎嵌進肉裏。